第33章 熟悉的味道

「我先回去了~明天見！希雅~」

搭乘電梯到墨希雅家取回挎包，砂糖微笑著向墨希雅揮手告別。

「我家很大，留下來也是可以的。」

旁若無人的將黑色風衣脫下放在衣架上，墨希雅提了提針織毛衣的領子，感覺這衣服不太合身，需要在一些細微的地方修改一下。

具體的尺碼估計要自己動手才行，如果時間和金錢充足的情況下，她可能會把家裡所有合適的衣服弄一套修改方案。

就目前而言，她還需要考慮溫飽問題，現在窘迫到只能根據季節選一套常服進行修改，不過，讓砂糖搬進來暫住的餘裕還是有的。

這個家裡的存摺在咖啡廳提供員工餐的情況下已經能讓兩個女生存活一個月了，下個月領到工資後會逐漸讓數字變得不那麼危險。

至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邀請砂糖留下，完全是因為砂糖那過於空洞的微笑所致。

糟糕的風評、面對霸凌毫不在意的反應、刻意迴避的家庭、努力迎合別人的活潑、晚飯時間也不需要向家裡人聯絡...方正的生存方式和愚笨完全是兩回事。

砂糖的家庭一定有很複雜的環境，這種複雜甚至影響到了砂糖的精神狀況，她的笑容和不停更換男友的行為就是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填補精神空虛的證明。

然而，在墨希雅的眼中，這些都是砂糖在拚命向外界求救的大聲呼喊。

那麼，身為一名昨天從異界穿越過來的高一女生的她能為此做什麼？除了提供暫時的棲身之所，她還學會了使用這個世界的秩序武裝自己。

家長協會，異世界的這個國度中有著這麼一個神奇的組織，未成年人相關的領域中具備極強的戰鬥力，甚至能剝奪不合格監護人的撫養權。

砂糖失去監護人之後的事情，說實話，墨希雅沒有任何頭緒，按照常理推斷，砂糖極有可能會被政府分配到比較靠譜的親戚那裡。

如果親戚那邊沒人願意伸出援手或者根本就沒有任何親戚，家長協會大概也能找到一家好心人供養砂糖成年後獨立自主。

至於砂糖本人的意願...她遲早會理解這件事的，即使不能理解甚至產生怨恨，墨希雅也會推動這件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正確。

「留下來...該不會，希雅打算介入我的家庭？」

砂糖的笑容絲毫未減，倒不如說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雖然做不到像圖形統計圖從砂糖的臉上看出幾分這個幾分那個，但是根據她的語氣和變化，墨希雅也能感受出砂糖這絕不是隱瞞許久之後終於有人願意搭救她所產生的希望與激動。

而是別的，讓她有些期待並且能讓她愉悅的東西，這樣的表情，墨希雅不由得聯想到貓，明明可以輕易的殺死老鼠，卻為了享受樂趣一次又一次將老鼠放開然後弄壞。

「這樣會讓你很困擾？」

等會兒可能會有一場激烈的辯論戰，墨希雅現在最正式的衣服只有校服，先前和黑色風衣搭配的針織毛衣也得換了。

「確實會讓困擾呢，不過，我的困擾絲毫不會影響到希雅吧？畢竟，這是正確的事情。」

笑容已經達到咧開嘴的程度，砂糖注視著墨希雅，宛如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

其實，砂糖不懂得瓷器為何會被人如此追捧，正如她不認為光滑平整的鐵塊具有美感，但是，她很喜歡看這些或堅固或脆弱的東西被液壓機碾碎的過程。

「一直在那種環境中待著一定很辛苦吧？你的痛苦、不甘、還有空白，就由我來了結吧。」

簡單的言語試探，墨希雅對於接下來的對手實力有了大致的判斷，已經扭曲到連砂糖本人都覺得無藥可救甚至跟著助紂為虐的程度。

不排除會遭遇暴力的可能，她所會的女子防狼術只能解決一個人，而且還要對方沒有防備，最好準備一些備用措施，就連受害者砂糖也有轉化為敵人的可能。

「那了結以後呢？希雅能告訴我存在的意義嗎？」

終於發覺墨希雅似乎和自己以前所遇見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砂糖的笑容一滯，開始思考這個液壓機遊戲如果真的被顛覆了她會怎樣。

無法預知也無法想象，自由、愛、幸福...這些對砂糖來說都是過於遙遠的辭彙，如同生來就殘疾的盲人不知道色彩為何物，她也不能理解不再痛苦生活會怎樣。

「維護秩序就是存在的意義。」

這不是唯一的答案，甚至不一定是正確的答案，這只是墨希雅所知道並且一直踐行的答案。

進卧室換上襯衫和校服，墨希雅把便攜報警器放在裙子的口袋裡，只要輕輕一拉就能持續發出尖銳的聲響。

她昨天清點家底時一下就領悟了報警器的用法，是個便宜又能大幅度增加安全度的好東西，這樣的底牌對付普通的成年人足夠了。

「抱歉，我不明白秩序的意義，我的舅母是一個接受他人所有慾望並從中感到快樂的人，若是希雅的話，或許能讓這一切有所改變吧。」

果然還是無法理解墨希雅的道路，砂糖將家長的情報告知了墨希雅，即便是她也懂得這樣的家庭是不正常的。

至於外力介入帶來的結果是好是壞，已經不重要了，她只是單純的想要看到改變。

搭乘電梯從12層直達3層，兩人沉默無言，砂糖拿著一串掛有食玩的鑰匙打開了305室的大門。

陰暗，這是砂糖家給墨希雅帶來的第一印象，明明落日的餘暉就在身後，一越過玄關部分，整個房間就被黑暗籠罩。

砂糖走在前面打開了燈光，墨希雅緊隨其後邁入客廳，發現這裡所有的窗帘都展開著，視線所在的房門也緊閉著，而且，還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點像石楠花混雜著多種香水，不...用石楠花來形容，根本是逃避現實，這熟悉的味道...

「歡迎...回來...砂糖~」

聽見客廳里的聲響，卧室緩緩打開，只見一位穿著紫色睡衣身體多處綁有繃帶的女性向砂糖和墨希雅逼近。

她身上散發著墨希雅幼時記憶中類似母親身上經常沾染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