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
卓凝自打小產後，總是鬱鬱寡歡的。
她跟秦朗峰之間的關係，也開始變得極其微妙。
倆人雖然同在一個病房中，但都不怎麼說話。
除了必要時候才勉強蹦出幾個字外，其餘的時間都是兩個人各自玩各自的，完全沒有想搭理對方的意思。
卓凝知道，這樣的時光，也只剩下這麼短短几日了。
等到她出院后，她跟秦朗峰算是徹徹底底的各走各路了。
可這也怪不得誰。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太作。
把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化。
孩子來的太突然，走的也太突然。
「晚上喝點魚湯，炒兩個小菜，可以嗎？」秦朗峰走過來，將她的被角掖了掖。
卓凝點點頭。
秦朗峰連忙給家裡頭的傭人發簡訊，安排起來。
剛吃過飯，護士便走了進來，將卓凝手上的針頭拔掉，道：「病人可以下床活動活動了。」
「好。」
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卓凝感覺自己的雙腿都要廢掉了。
她手撐著床邊，慢悠悠的往下走。
怎麼說呢，雖然沒有哪裡疼，但就是覺得整體很不舒服。
秦朗峰立馬扶住她，體貼的道：「要不我們去醫院後面逛逛？」
「好。」
「你站好，我去給你拿外套。」
秦朗峰說完，將羽絨服拿了過來，細心幫她穿好。
這一舉一動，彷彿他們二人並沒有分開。
卓凝深深的望著他認真的側顏，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彷彿要將這樣的痕迹深深的印刻在腦袋裡一樣。
「好了，我們走吧。」
「嗯。」
二人的速度很慢，秦朗峰在她旁邊護著她，將她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裡，不讓人來人往的路人碰到她。
卓凝獃獃的看著地面，思緒忍不住的胡思亂想。
直到寒冷的涼風吹到了她的臉上，她才禁不住的打了個戰慄。
「冷吧？」
秦朗峰將她的帽子拽了上來，把拉鏈拉到最上頭，將卓凝那張不大的小臉掩蓋了一半之多，只露出一雙有些許空洞的眼眸。
「很可愛。」
秦朗峰自然而然的拍了拍她的頭頂。
卓凝沒有理會他。
秦朗峰有些許尷尬，他們二人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離開南城后，你打算做什麼？」
卓凝想了很久，久到秦朗峰以為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才幽幽的道：「在自家公司里掛個名，找個對象結婚，生兩個寶寶，過平凡安穩的生活。」
秦朗峰聽到寶寶二字，有些許怔然。
他傻傻的點頭，「也挺好的，這樣的日子……很不錯。」
他也很喜歡。
以前跟卓凝在一塊的時候，他還經常幻想著以後他們兒女雙全的模樣。
只可惜，這一切都沒有了。
卓凝長嘆了一口氣，熱氣順著衣領飄散而出，變成發白的霧。
她縮了縮脖子，「好冷啊，看來我真的不太適合南城，我們那邊的冬天很暖和的，就算是這個月份，穿長衣長褲都可以的。」
「是嗎，那還挺好的。」秦朗峰乾巴巴的接著她的話。
「有空的話，可以到我們那裡去看看，相信你會喜歡那個城市的。」卓凝淺笑。
「我會的。」秦朗峰道。
「嗯。」
二人再原地站了許久，最後還是秦朗峰主動提出要回去。
卓凝回到床上，側著身子躺著，看著窗外飄過的鵝毛大雪，臉枕在枕頭上，出著神。
夜晚來的很快，不過怔然間，天色就已經完全昏暗下來了。
卓凝是在晚上九點多睡著的，可沒想到又做了噩夢。
她這幾天，噩夢就沒有間斷過，夢裡都是小小的孩子，對著她張牙舞爪的伸著手，像是要來掐她。
「不……不要！」
卓凝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汗水順著她精緻的額頭上滑了下來。
「沒事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傳了過來，嚇的卓凝身子一顫。
她扭頭一看，發現秦朗峰就坐在床邊，拿著紙巾給她擦汗。
卓凝一把奪過，隨意抹了兩把，氣息不勻，「你還沒睡啊。」
「睡不著。」
秦朗峰沒說的是，這幾天他也一直睡不好，尤其是發現卓凝天天做噩夢后。
每次他都能看見卓凝一臉痛苦，眉頭緊鎖。
只是沒想到今天直接被嚇醒了。
「你還好嗎？」
卓凝對上他擔憂的視線，本能移開，「還好，就是做噩夢了而已。」
「夢到孩子了？」
卓凝沉默一瞬，「嗯……」
「他會原諒我們的。」秦朗峰低低的道。
卓凝苦澀一笑，沒有說話。
「不要想太多，你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安心睡吧。」秦朗峰將她扶了下去。
卓凝慌亂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能陪著我嗎？」
「我就在這房間里呢，你不要害怕。」秦朗峰說。
「你坐在這陪我，你走了我睡不著。」
「好。」
在秦朗峰的保證下，卓凝終於放下了心，閉上了眼睛，可她怎麼都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抓著的手腕微微動了動。
她心裡頭有些許失落。
他嫌她煩了嗎？
以為她睡著了所以就要走了嗎？
卓凝也沒動，任由他掙脫開自己的手。
可沒想到，下一瞬，秦朗峰小心翼翼的跟她十指相扣。
卓凝的心狠狠的顫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她那煩躁的內心一下子變得平靜下來。
很快進入了夢鄉。
等到醒來時，卻發現……
她後來沒有再做噩夢。
卓凝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護士敲了敲門，從外頭走了進來，道：「住院一個星期時間就可以了，後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好。」
卓凝內心咯噔一聲。
這麼快。
她就要跟秦朗峰分開了嗎？
呵呵……
她還在奢望什麼呢？
分手是她提的。
她就不要再報什麼希望了吧。
秦朗峰在一旁聽著護士認認真真的說著之後的注意事項，末了才認真道謝：「好的，我都記下了，辛苦您了。」
等護士走後，卓凝才道：「那個，我……」
沒想到，秦朗峰的說話速度比她還要快：「出院那天，我就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