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繡花鞋
阿山第二天一早真的陪著老三去了小鬼窩。
小芳的人自然是沒有找到，不過卻找到了一隻小孩的鞋子。
老三撿到鞋子之後，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小遺的鞋子。
那鞋子是小芳親手做的，鞋頭上綉著一朵荷花。
這個荷花它太熟悉了，因為老三也有。
那是小芳送他的，就綉在他的手帕上。
從小芳送給他的那一天起，他就從來沒有捨得用過。
三十年了，他一直貼身帶著，每當想起小芳的時候，他就捧著手帕獃獃的看著。
老三朝著四周拚命喊著小芳的名字，四周寂靜無聲，沒有一絲回應。
老三安慰他道：「當年我和你一起給小芳收的屍，難道你都忘了嗎？小芳已經不在了，你這樣是幹嘛呢？」
老三捧著鞋子問向阿山道：「你說小芳死了，那這個鞋子怎麼解釋？」
阿山解釋說：「有可能是別的女人給自家孩子做的，走這裡因為害怕，走的急就掉在了這裡。」
老三搖頭說：「不可能，這是小芳的手工，我一看就知道，別人我不敢說，但是小芳做的東西，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阿山繼續勸說道：「老三，你就不要在自欺欺人了，當年小芳下葬的時候你也在場，都二十多年了，你該醒醒了。」
老三抱著鞋子，眼睛還是不甘心的四處尋找著，就是不願離開。
阿山往地上一坐道：「好，今天我就陪你在這多呆一會，我就看你怎麼把她找出來。」
老三把小鬼窩來來回回走了不下十遍，就差挖墳了。
到最後依然一無所獲，阿山勸他道：「走吧，回去吧。」
老三還是不想回去，他獃獃的說：「你先回去吧，我再呆會。」
阿山有些懊惱道：「你怎麼還是想不通呢？她就算是鬼，要回來也早回來了，為什麼要二十多年以後才回來呢？」
老三喃喃的回道：「那肯定是她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一直不肯回來。」
阿山被他的話逗笑了說：「那你的意思是她現在氣消了，所以就回來了是嗎？」
老三先是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老三也不知道，他內心一直不停的責怪自己，當初自己如果再勇敢一些，帶著她遠走他鄉，可能就不會是這個結果了。
方法自從被黃皮子嚇后，現在整日疑神疑鬼，看到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好像害怕他們也看出自己心中的秘密一般。
方法其實也是一個苦命人，十歲時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幸好他有個姑姑把他接了去，總算能弄上一口吃的，這才讓他活了下來。
姑姑家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家裡也不富裕，他來了生活就更困苦了。
所以呢，除了他在自己家裡上了兩年學之外，就再沒上過學。
第二年的時候呢，姑父就把他領到村裡的錢多多錢財主家，讓他幫錢財主家放牛。
錢財主家有一對龍鳳胎兒女，兒子叫錢生龍，女兒叫錢生鳳。
他們比方法小一歲，去外面錢財主不放心，所以平常都是關在家中，很少讓他們外出。
小孩子又愛玩，這回來了方法，他們可算是多了一個玩伴。
只要方法一有空，這兩人就找方法玩。
所謂日久生情，隨著年齡的增長，這方法和錢生鳳之間互生了情愫。
古時講究門當戶對，這就註定了他們的戀愛是沒有結果的。
在錢財主知道了他倆之間有了感情之後，就解僱了方法。
另一方面，就託人趕緊給自己女兒提親，要趁早把她嫁出去。
女人往往對感情比男人還要執著，錢生鳳為了讓爹爹同意自己嫁給方法，竟然和方法偷吃了禁果。
錢多多氣的差點吐血，即使這樣，他依然不同意錢生鳳嫁給方法。
為了讓他們都死心，錢多多提出一個條件，只要方法在三個月內湊到五百個大洋，就答應他們的婚事。
那個時候，方法給錢多多家放牛一年，才得六塊大洋，這五百大洋，對方法來說，那就是個天文數字。
就這樣，方法才離家創業，來到了青龍澗。
誰知他前腳剛走，錢多多就編造謊言對自己的女兒說方法走了，拋棄了她。
並很快給她操辦婚事，把她嫁了出去。
這也就是為什麼方法在青龍澗紮根，再不回老家的原因，他再也不想回到那個讓他傷心不已的地方。
至於那個和他一起來的李不為，也是個窮苦人。
李不為當初也是因為家裡窮，同樣被家人送到了這錢財主家放牛。
在那時，沒有機械化，種地全靠牛，這錢財主家田地又多，光牛就養了四頭。
方法和李不為每人負責兩條牛，每日管家都會來檢查。
只要是牛餓了肚子，那管家就不給他倆吃飯，讓他倆也餓肚子。
他們在一起一呆就是三年，建立了良好的友誼，到了後面還學著大人的樣，拜了把子。
聽說方法要去外地做生意賺錢，李不為也跟著過來了。
窮苦日子過怕了，誰不想賺錢過好日子呢。
可事實並不是它鄉的月亮更圓，初到一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做什麼都難上加難。
好在他們倆都能吃苦，方法嘴巴又甜，還會拍馬屁。
很快就跟單家圩子的村長單立成搞好了關係，時不時的送點豆腐。
人家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了單立成的照顧，在青龍澗就很少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了。
管家杜傳意來到方法面前說道：「老爺，這兩天府上很是奇怪。」
方法一驚，看著他問道：「什麼事情？」
杜傳意回道：「回老爺，最近兩天吧，只要一到三更半夜，這雞啊狗啊就叫個不停，不知是怎麼回事？」
方法有些驚恐的道：「你是說那雞和狗都半夜三更自己就叫起來？」
杜傳意點點頭回道：「是啊，就這兩天，吵得人覺也睡不好。」
方法心裡不禁犯起嘀咕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雞犬不寧？
杜傳意請示道：「這樣下去恐怕人心惶惶，咱們是不是……」
杜傳意說到這裡做了個殺的手勢，意思把這雞啊狗啊都給宰了。
方法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道：「殺了難道所有的怪事都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