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好好打完這一仗

十七年之後。

虎神慕白神君下界歷劫功德圓滿，重新飛升回天界。和他一起飛升的，還有一位婉約的嬌柔仙子。

傳言那仙子毫無法力可言，只能在天界的天書閣做些打掃整理之事。

又傳言，那位仙子本來是凡間早已魂飛魄散的遊魂，是龍族龍王拿了西王母的不死葯以及太上老君的還魂丹將她的魂魄修補好，才得以飛升天界。

眾仙只見著仙子美貌輕盈，卻不見這仙子除嫦娥和慕白神君之外還曾與誰交好。卻又有傳言說，西王母家的瑤姬極是厭惡這位仙子，三番五次地為難斥責。還有傳言說，這仙子的面貌極像幾十年前在東海被地獄岩漿燒得龍骨龍神俱滅的龍后白玉。

不管眾仙人如何分說，不管天界如何眼光待遇，這仙子總是在天書閣讀書打掃，偶爾吹一簫管烹一仙茶。

仙子對著滿夜空寂寥的星辰，與嫦娥說過一句話。「最神仙似的日子，便是這天地之間精純的露水烹茶以相伴萬年的歲月。無欲無求，不痴不念，無喜無悲，忘己忘情。」

當天界的神仙把這仙子的話輾轉傳到下界，下界彼時已經出了一位忘情絕愛一心修道成仙的人。那人死守著巍螺山，一年又一年，一世又一世。

龍王常常站於那夜海星辰蒼穹之下山巔遙望天上，他又像是正目眺那近處的巍螺山。龍王身後是九條青春逼人的小神龍。

「她忘與不忘，求或不求……都罷了！本尊欠她的，本尊還。本尊甘願放手的，無需她寄懷於心。只要她還在，便什麼都好。」

龍王說他不是冷血的石頭，他知道什麼是愛。他的愛情，只給了一條這天上地下唯一的冰龍白玉。

只是這天上人間，再也沒有白玉。

眾仙偶然聽得慕白神君親口喚那位仙子「和樂」。那位和樂仙子在寂然的歲月里，守著天書閣烹茶看書打掃，寥寥然便是三百年的歲月。三百年歲月很短，可那位下界巍螺山上一心向道修仙的人已經修成了仙。慕白神君把那新來飛升的仙召至自己帳下，號為悠揚君。彼時慕白神君已頗受天帝器重，常去天界各處平衡抉擇，連帶著與和樂仙子品茶聊天都已經稀疏難得了。

那一年，天帝親為瑤姬上神和慕白神君賜婚。而後慕白神君便奉天帝旨意摔眾天兵天將下界降妖除魔，悠揚君一併隨從。就在那一年裡，那位和樂仙子不知怎麼就犯了錯，據說是私自篡改瑤姬上神所借閱的天書以致瑤姬上神走火入魔。此事已擾亂天界法度，以致整個天界震驚無比。眾仙紛紛一致請命天帝，要將那位和樂仙子行天雷業火之刑並消除仙藉將其墜入下界受永世輪迴之苦。

那一日，是行刑之日。西王母從崑崙趕來，天帝親自監督。連三百年來從不曾上天界打擾的那位龍王也來了，他身後九條小神龍更是在刑場上對著那位和樂仙行過三叩九拜的大禮之後，便以九龍之身與天雷業火相抗，最終保全了那位全無法力可言的仙子。

天帝震怒。

西王母亦是拂袖而去。

最終，天帝下令將和樂仙關押於天書閣方室之中自省作罷。

屆時，慕白神君和悠揚君已從下界趕回。而瑤姬上神已得西王母與天帝相助，回復神力。瑤姬啟奏天帝以及西王母，龍王不約束管教以致九龍無視仙界法度包庇縱容罪犯，應起天界之兵及百獸群雄征討龍族，以正天上地下王法尊卑。天帝贊同，西王母亦是全力支持。

於是，瑤姬上神集合百獸群雄九千萬並五方天界十萬天兵，揮師前往龍王及九龍駐紮地，龍山。一時間山搖地動八方崩摧，黎民蒼生惶惶不知所措。那位和樂仙子還被關在天書閣的方室之中靜省，悠揚君已提了仙劍將其救出囚室之外。

「你應該知道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繞過的……龍族，已經毀滅在即。」和樂仙子面容沉靜。

此時的和樂，或是後悔自己那盡毀的龍骨龍神再沒有護衛龍族之能力。

悠揚君攜了和樂仙子，只大義一笑。曾天地崩摧之時，本應他擋在她身前，卻是她為他頂天立地。他說，他此生無懼，不管是刀山火海，她心裡痛惜的，他便會為她誓死而戰。悠揚君與和樂仙子說：「我為你而成仙，也可以為你不做仙。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無論你是誰，為了誰。」

悠揚君與和樂仙子趕到龍山之時，正是瑤姬上神下令攻城拔寨之際。

時而，慕白神君也隻身來到龍山，與和樂仙子並排而立，擋在九龍之前。

瑤姬上神雙眼血紅，其怒目憤恨而道：「慕白神君可是站錯了地方？」

慕白神君只是說，站錯地方的是瑤姬上神。

瑤姬慘笑三聲，便祭出嗜血令號命眾獸眾兵將追殺和樂以及九龍，並屠戮龍山。

那時的天光何其慘淡。和樂早已身無法力，眼看著九龍被眾獸圍攻漸漸變成千瘡百孔血流滿地。那是她的兒，她輪迴千百世也得深深眷顧的血脈，她願意以自己的命換他們和平安樂。只是那命運向來似乎都只掌握在別人手裡，不是她和樂犯了什麼錯，而是在她身後是九龍、龍王乃至整個龍族興旺團結的三百年，正如許多年以前，她仍然沒犯任何過錯，只因為她是龍族的戰神冰龍族的女王。

和樂仙子的眼前，九龍奮起反抗，血戰龍山，龍王聲嘶力竭，號令謀奪。龍山陣陣哀嚎嘶鳴甚至是絕望。

悠揚君和慕白神君更是全力以赴。悠揚君曾勸解慕白神君。「神君何必躺這趟渾水！天帝的意思很明了，你若還站在我們這邊，天帝也不會把你當兒子！」「悠揚君如何糊塗？近年重用，只是天帝的謀略罷了。不然怎麼會恰好在我與悠揚君下界除魔的時候和樂便犯了事。天帝與西王母要等的機會，向來從不曾錯過。悠揚君別分心，我們且好好打完這一仗！」

慕白神君說，他與悠揚君是戰友幾生幾世沒做夠的。

而這一回，悠揚君與慕白神君都做了龍王的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