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魚之舞

血腥的大海，終於平靜了下來，不遠處的淺灘上，躺著那條剛才還想要吃盡船員的巨蛇，只不過此時，這條巨蛇已經死了。

夏曉昌如同被脫了一層皮一樣，渾身散了架子，他是被傑克和大衛一起托著才爬上小獵犬號的，一到甲板上，他便躺倒在地，不願意再動彈。

實際上，許多的船員水手們，也跟夏曉昌一樣，在與墮龍的搏鬥上，筋疲力盡。

休息一會兒，傑克帶著幾個膽大的船員架著小船，過去查看墮龍的情況。不久后，他們又划著船迴轉了來，船上滿載著許多巨蛇的鱗片。

「傑克！你帶著這些蛇鱗幹什麼？」夏曉昌趴在船舷上，看著下面正被絞盤吊上來的小船，問著。

「我覺得這些鱗片可以當盾牌，也許能夠賣個好價錢！」

夏曉昌怔了一怔，他也曾從巨蛇的身上剝過幾片鱗片，當時也未細看，只是覺得入手十分堅硬，而且外表面十分得光滑。

此時，他可以更仔細地看清這些蛇鱗的模樣。

這些鱗片大約一尺半的直徑，呈上大下小的不規則橢圓狀，如果在中間打兩個孔，裝上把手，分明就是一個天然的盾牌。

只是唯一令人有些不喜歡的是，鱗片本身帶著巨蛇的體臭，靠近聞的時候，又令人感到噁心。

看到夏曉昌的臉上露出嫌棄的樣子，傑克笑道：「你是覺得這味道不好聞吧？呵呵，找堆柴禾燒一燒，就可以去味了！在燒的時候，要是再放些龍涎香，還能夠有香味呢！」

夏曉昌不由一喜，忽然想到了什麼，道：「咱們在這裡跟這條蛇搏鬥了半日，差一點兒都成了它的腹中之餐，可不能就這麼白白地浪費了感情，那條蛇身上也沒有什麼寶貝，就把他的鱗片全部拔下來，也算是給我們補償補償！」說著，轉身對著佐佐木道：「佐佐木，你多帶些人，去弄鱗片！」

佐佐木答應著，又帶著人往淺灘幹活去了。

足足忙活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從這條蛇的身上一共弄到了兩百枚鱗片，只是這些鱗片有大有小，用布朗先生的說法，這大的如何也能夠賣到兩百枚銀幣，小的賣個一百枚銀幣，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凈賺到上萬枚銀幣了，也不算是白忙活了。

眼見著天色又要到了傍晚時分，明面上的危險雖然過去，但是他們還是困在困龍灘中，並沒有出去。

好在此時的小獵犬號已經在巨蛇的幫助下，從擱淺的暗灘里出來了，他們只需要沿著來時的水道，退回去，然後再重新尋路就行了。

正當小獵犬號揚帆準備調頭回航之時，諾蘭指著不遠處露出水面的美人魚阿琳，喊道：「船長，那條美人魚又出來了！」

夏曉昌連忙來到了船頭，此時，他已經穿上了衣服，想到剛才在水中的危局，不由得對阿琳感激萬分。

「阿琳！謝謝你！我們後會有期！」他向阿琳大喊著。

但是，阿琳並沒有沉入水中，揮手向他招呼著，然後轉身向前面游去。

「她是什麼意思？」諾蘭問。

「她要我們跟著她，她帶我們走出困龍灘！」夏曉昌已然猜出了阿琳的意途。

「她不會是要騙我們吧！」諾蘭擔心地道：「我知道這些美人魚，他們可是以我們這些水手作獵物的，用美妙的歌喉誘惑水手跳到水裡去跟她們交媾，然後再咬斷他們的喉嚨，把他們吃掉！」

「那不過是傳說而已！」

「獨眼木腿也是這說的！」在小獵犬號上，獨眼木腿算是船上的長者了，所以每當大家無法說服別人的時候，都會把他搬出來，好像獨眼木腿就是一個萬事通，什麼都知道一樣。

「我相信阿琳！」夏曉昌十分肯定說著，轉頭對著蘭斯洛吼著：「蘭斯洛，跟著她！」

諾蘭還想要說些什麼，傑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年青人，動動腦子想想，要是這條美人魚真得要害我們，剛才還會讓咱們的船長上船嗎？只怕早就抱著他跑遠，做那種好事去了！」

夏曉昌的臉不由一紅，他當知道傑克所說的「好事」指得是什麼，雖然他還是一個少年，但是並不是不懂那種成人的遊戲。

「傑克，你胡說什麼？還不去看看有多少人受了傷？」他馬上給傑克分派著任務。

「是！我的船長大人！」傑克調笑著往船艙里去了。

諾蘭向夏曉昌邪惡地一笑，道：「船長，你長得這麼漂亮，我要是女的，一定要把你弄上床！」

夏曉昌有些惱怒，驀然拔出了自己的手槍來，這把槍是剛才他在甲板的夾縫裡找回來的，他用槍指著諾蘭的頭，十分嚴肅地道：「你要是再敢拿我開玩笑，信不信我會開槍崩了你？」

見到夏曉昌真得生了氣，諾蘭向他作了個鬼臉，連忙爬上瞭望台，去干他的活兒去了。

在阿琳的帶領之下，小獵犬號沿著曲折的水道，在困龍灘中緩慢的行駛著，直到天色黑了下來，他們才駛出了困龍灘，前面一片的坦途，大海在這個時候也進入到了沉默的夜裡。

阿琳在水面跳躍起來，發出尖厲的鳴叫，只是她的這個叫聲，與白天對陣墮龍的那種聲音並不相同，別人聽不出來，但是夏曉昌卻能夠聽出來。阿琳此時的叫聲中，明顯要柔和了許多，也歡愉了許多，彷彿是在告訴著夏曉昌，他們已經脫離了危險。

「謝謝你！阿琳！」夏曉昌大聲地對著海中的精靈大喊。

阿琳再一次躍起，高高得猶如是一頭海豚在海中嘻戲，竟然跟在她的身邊，還真得出現了許多的海豚，這些海中的高智商生物，圍繞著阿琳快速地遊動，轉著圈，也跟著跳躍而起，以最優美的姿勢劃過天際，又鑽入海中。

「它們是在跳舞嗎？」傑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夏曉昌的身後。

「它們是在告別！」夏曉昌回應著。

「你聽得懂人魚的話？」傑克有些好奇。

夏曉昌道：「只要用心，把它們當成真正的朋友，你也能夠聽得懂它們的語言！」

阿琳消失在了海水中，那群海豚也跟著消失了，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中午時分，小獵犬號駛進了廣州城外的黃埔港。

在小獵犬號一靠上碼頭，夏曉昌便看到了白菜籽和淑男正守在那裡，兩個人之前肯定是發生了爭執，看到他們的船靠上來的時候，這才齊齊地迎了過來。

夏曉昌當先地走上碼頭，負責代收市舶司的十三行稅務人員便迎了上來，還沒有等他開口，白菜籽便擋在了他的面前，高叫著：「老劉，這可是我的東家，你別不識好歹喲！」

那個稅務官看著小獵號有些詫異：「這不明明是外國船嗎？」

「這是外國船不假，但是船長可是咱們廣州人喲！」

「我怎麼不認識？」

「諾，就是他！」白菜籽指著夏曉昌，同時高調地告訴著他：「這可是黃家的女婿，不是外人！」

此言一出，夏曉昌與跟他一起下船的黃鶯鶯都臉紅了起來，夏曉昌正想要阻止，卻被傑克拉了一下，他驀然明白，在這處碼頭上，廣州市舶司收外國船隻的稅可是很重的，若是本地的船，卻不一樣，只相當於外國船隻稅務的一半還不到。

雖然冒充黃家的女婿的確有些不妥，但是能夠省些費用，何樂而不為呢？

「黃家的女婿？哪個黃家？」

「黃平呀！」白菜籽報出了這個名字來。

「原來是黃老闆家的呀！我當黃家垮了呢！原來他家的女婿也起來了！」這個稅務官很是感慨。

「好了，一會兒我代我東家去給你交稅，你放心，絕不會讓你白跑腿的！」他特意把最後一句說得真切。

大家都是明白人，稅務官笑了笑，道：「有白老闆在這裡幫襯著，我自然放心！」說著，向夏曉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夏老弟，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晚？」鄭叔南搶步過來連忙詢問著。

「路上不太平！」夏曉昌道。

「是不是鄭虎找你們的麻煩了？」鄭叔南明知故問，同時臉上還有些愧疚。

「不說他們了，我們還趕得上製糖局的限期嗎？」夏曉昌問，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事情，若是按照之前的計劃，他們應該在昨天趕到廣州的，正是製糖局最後的期限，今天到來，已然是晚了一天。

不等鄭叔南作答，白菜籽馬上搶著道：「承蒙東家對白某人的信任，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夠擺得平的！我跟他們打包票，剩下的貨物今天就能夠運到，這不，你們就來了！」

「呸！」鄭叔南罵道：「你好不要臉！哪是你的面子呀？人家范大人相信咱們夏兄弟言出必諾，所以主動地給我們寬容了一天的時限！」

白菜籽一臉得尷尬，卻也不以為意，依然向夏曉昌表著功：「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向製糖局打了包票的。他們正在通宵製糖，五船的原料也要做個兩三天，這不，咱們只要不斷了他的貨，就算是東家明天歸港也來得及的呀！」

夏曉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來，問著鄭叔南：「鄭兄，我也算過，就算是沒有我這一船的甘蔗，那五船原料也夠他們出差不多石的吧？」

「唉！」鄭叔南嘆了一口氣，道：「你哪裡知道，這台灣拉來的甘蔗，還不如占城的，更不如廣東本地的甘蔗，出糖率太低了，本地甘蔗可以十比一的出糖，但是台灣來的甘蔗卻達不到，能夠十二比一地出率，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一聽此言，夏曉昌不由得鎖緊了眉頭。

白菜籽以為他擔心價格的問題，連忙道：「東家放心，范大人說了，這批甘蔗還按之前的價格收購，他還特地感謝東家對他們的支援。」

夏曉昌搖著頭：「我覺得品質不夠，降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現在擔心的只是怕我們忙活了這麼久，還是令製糖局做不出足夠的糖，交不了差呀！」

的確，按照當初在熱蘭遮算好的數量，他們六條船的運貨堪堪能夠湊齊製糖局的要求的數量，如今既然十比一的比率出不來，那麼，虧量就成了肯定的事。

只是如今迫在眉捷，他們又能去哪裡找糖或許甘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