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貪污?
我接過桐浩手裡的本子,第一頁的內容屬實嚇了我一跳。先不看內容,字數就已經滿滿的佔了一整篇。
本子上的字體雖雖不算是太過潦草,但也看得十分難受。我試著仔細辨認上面的字。
「我承認……我錯了,我應該為我犯下的罪行……歉。我該……死。」我吞吞吐吐的讀著上面的字。
「我覺得是遺書。」桐浩在旁邊說道。
我從側兜里拿出裝證據用的白色透明袋子,把本子放了進去。
「先帶回局裡再說吧,這個字我想還是請鑒識課的同事看吧。」我說完走出卧室。
呂萍不知道怎的,又開始啜泣起來,嘴裡還不停的再說著什麼。
「呂女士,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就是我覺得我家老萬真是糊塗啊。」
「沒事,慢慢說,到底怎麼個糊塗法。」我說完倚在牆邊打算好好聽聽這位可憐女士的埋怨。
「我家那個他啊,哪點都好就是貪財。」呂萍說完沒有再往下說。
「你是說?貪污?」在旁邊的桐浩插嘴道。
不愧是經濟學的高材生,說到貪財竟然第一想到的是貪污。但我可不相信,只是覺得可能是鬼迷心竅去借了一些高利貸什麼的,因為不管從我認識的萬慶順或者他們的家庭狀況來說都不是貪巨額錢財的樣子。
「我想不會吧。」我看著呂萍。
她不吱聲,只是低著頭哭泣。哭聲就像小溪一樣,雖然不大但是很長。慢慢的哭聲沒有了,應該是已經鼓起勇氣說出全部了吧。
她猛地一抬頭,「貪污這件事可別往外說啊,人已經死了,你們就別查了。」
他這一句話把我聽的雲里霧繞的,「怎麼?真的貪污了啊。」
她沒有說話。
「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啊。」我有些無情的說。「我們走。」
說完就下了樓,雖然夏天的白天已經足夠長,但外面天仍舊慢慢黑了,就像萬慶順一樣,看著就是個好人怎麼就貪污了呢。我的心裡想著。
我有點氣憤的打開車門,用了最大的力氣把車門關上。聲音之大,嚇得前面圍坐在一起聊天的老太太都愣了一下。老太太嘴上罵罵咧咧,估計是罵我沒有素質吧。
把車開出小區,門口的老大爺也低頭示意,我卻沒禮貌地看都沒看一腳油門沖了出去。討厭現在的自己就是我的真實寫照,但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這麼的的憤怒。
「學長你沒事吧,你是在為死者感到惋惜嗎?」桐浩坐在副駕駛問道。
「我沒事。」
車子慢慢減速,正好趕上了紅燈。我稍微抬起身子,信號燈上寫著四十七秒。
在這短短的四十七秒間,我思考了剛才桐浩的問題。難道生氣地原因真的是為萬慶順地死感到惋惜嗎,我想不是。但原因到底是什麼呢?如果硬要是讓我說的話,我想大概結局並不是我想的樣子吧。這麼說我未免有些自私,難道所有的案子都要按照我的想法去進行嗎?主觀意識再一次的控制了我。
冷靜,再冷靜,要尊重客觀事實。坐在車子里的我不停地暗示我自己。
很快就回到了警局,辦公室里空無一人。我正要去隔壁找隊長,他就開門進來了。
「小彧和曹洋還在審下午的持刀搶劫案,剛才的那個案子的大概情況你們最好跟我說明一下。」
隊長說完坐在門口小彧的位子上,見狀我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我和隊長正好相對而坐。
「事情的大概是這樣的,我們接到一起報案,在尚西區的一所住宅樓里發生了一起自殺案,報案的是死者的妻子名叫呂萍,死者名叫萬慶順。我也去了現場,大致的情況我想你也從鑒識課的那裡知道了,就是普通的自殺,現場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自殺的原因知道了嗎?」
「我們起初也在費解,但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個本子,上面應該是遺書,我還沒有仔細看,但前面已經清楚的寫了,我應該為我犯下的罪行道歉,我想是遺書錯不了。」
「什麼罪行?」隊長眼睛瞪著滴溜圓。
「是貪污,他妻子是這麼說的,具體的還要看取證。」
「貪污?好,你現在把所謂的「遺書」交給鑒識課吧。」
我看了眼手錶,時間已經來到八點半了,看來今天又得加班了。來到鑒識課的辦公室。
我禮貌的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還沒有下班啊。」坐在辦公室的張雷寒暄道。
「這不,還得麻煩你們。」我一邊說著一邊環視著房間的四周。「其他同事呢?」
「都去驗下班前發生案子的證據去了,他們說好像是自殺案,我在這整理下午那個持刀搶劫案證據的材料,一旦犯人認罪估計得馬上開庭,得趕快趕出來。「
「嗷嗷,這個給你,也是那個自殺案的證據。」我從背後掏出「遺書。」
「是關於什麼的啊。」
「看樣子是遺書。」
「那好啊,一旦遺書認證為死者所寫,很快就能結案了啊。」張雷一邊說著一邊接過我手裡的「遺書」。
「但願吧。」我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等待證據的最後認定,字跡的辨別一般很快就能完成。已經忘了到底過了多長時間,等張雷進到我們刑警隊的辦公室的時候,我下意識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錶。十點整。
「不好意思,弄了這麼久,其實早就完成了,我只是在等其他的證據,全部都告訴你們豈不是最好。」
「嗯嗯。」我敷衍著。「你可以慢慢講給我們倆。」
這個時候留在警局的只有我和桐浩,一向認真的隊長都已經早早的回了家。
「哎!起來了,別睡了,起來聽證據。」我大聲喊著坐在對面的桐浩,順便諷刺一下鑒識課的同事。
桐浩睜開雙眼,即使睜開了眼皮也還是在不停的打仗。
「首先我們鑒識課的同事在卧室里發現了幾處指紋,通過大資料庫來看,是萬慶順和呂萍倆沒錯了。據我們現場的同事回憶,他們其實也在找所謂的遺書,但是卻什麼也沒找到,只是找到了幾支筆,因為職業習慣使然,他們也把筆帶了回來。最後就是你拿著的遺書,通過筆跡的鑒定應該是萬慶順的沒錯,用來書寫的筆也是這支我們發現的幾處筆其中的一個。」
「你們有萬慶順真實的筆記嗎?」我質問道。
「這個還得感謝你們隊長,在你走後沒多久他就找到了萬慶順的筆跡,說是在什麼官網找到的。這個我也不清楚。」
官網?什麼官網,隊長又在弄什麼幺蛾子,還是先問其他的吧。我在心裡想著。
「嗷嗷。那你們鑒定上面的具體內容了嗎?」
「那當然,我這就給你們讀一下啊,我這有完整版。」
我承認我錯了,我應該為我犯下的罪行道歉。我該死。王法已經沒有了,那些財產不屬於我。山河之大,已經容不下我的貪婪。而且我還自私,還自傲。我的所作所為就像布滿柴火的火在豎著燃燒一樣,已經挽回不了了。
「就這個?」
「沒錯。」
我看著這怪異的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