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兄妹
()這日里天氣很好，西門凈打量著外面的太陽不是毒得厲害，又尋思自己久在屋子裡不出去走動了，便想著到外面活動活動。她行到荷花池邊上，一陣微風吹過，看著池裡的荷葉隨風舞擺，心裡頓時也隨意舒暢不少。忽然耳邊隱約聽到有人說話聲，猜測可能是府里留下的客人。西門府邸終年都有客人，大部分都是從四面八方慕名而拉的文人墨客，有些人只是為了一睹心目中的世家風範，有些則是想找機會能留在西門家做一名食客幕僚，不管目的是什麼，西門家秉承了「遠道是客」的家訓，對來人都接待有禮，只是西門思成自然是沒有時間去一一召見來客，而文人大部分都有一股子特別的傲氣與脾氣，所以只要西門玉人在京城，幾乎大部分的待客事務便都有他來承擔。很多時候前來求見的文人，不見到首輔大人是不肯離開的，而待客的禮數是萬萬錯不得的，尤其是對於文人，所以老管家一般都會收留他們直到西門思成或者西門玉有空接待，這在西門凈看來西門家就是一個被名聲而連累最典型的例子了。西門凈想到可能是外人，正想避開，轉身剛想回走，一句話卻硬生生讓我停住了腳步。「西門家何時多了一個三小姐出來？我前些年來的時候，府上可是只有兩位公子啊。」這句話聽得她心中一顫，心中疑雲頓起。自從西門凈醒來失去記憶后，總覺得家裡上下都瞞著自己很多事情，可偏偏自己又想不起來，如今聽到這話，簡直如夏日的驚雷，頓時將她整個人炸愣在當場。難道自己不是父親的女兒？可是自己一個失憶女子，他們又何必欺瞞她還故意編一個謊話出來。對於失憶的自己來說，究竟是不是西門家的骨血其實對本人根本毫無影響，如今自己也不過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寄居在這裡。她的父親和哥哥斷斷是沒有理由來說這個謊話的啊。西門凈心裡正紛亂地想著，只聽另一個人低聲說：「說不定這位小姐是西門大人在外所生的女兒。」「休得胡說！你這是信口開河，可是會敗壞西門大人清譽的。」之前那個人厲聲喝道，停了一會只聽他繼續說：「說不定這是西門大人認的義女，又或許是我當年不知道罷了，想那千金閨閣小姐，豈是我等可以知道一二的。」「是，是……，李兄說得極是，是小弟說得莽撞了。」接著兩個人便說回房去了，而西門凈聽了這段對話后卻在池邊坐了很久……「妹妹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溫和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身後響起。她轉過身去，毫無意外看到來人正是二哥，西門玉。只見他面對著自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荷花池邊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常袍服，西門凈突然想到世上男子中只有他才適合穿白色的衣服。他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肩上沒有束髮，在家中他一向是比較隨意。可即便他身穿便服，頭髮披散著，可自己還是在他身上感覺到與生俱來的優雅，她想大概再也見不到比他更加優雅的男子了，他潔白如玉般的皮膚在日光下散發著聖潔的光暈，而他清澈的眼睛卻又始終帶著春風般暖人的笑意。西門凈突然有些猶豫，其實適才自己的腦中還在想著要找他問問清楚，於是有些躊躇，該不該問他呢？看著面前如同神仙一般純凈的人，她突然有些不敢打破此刻難得的平靜與祥和。他見妹妹只望著他卻不說話，微微一笑，說：「妹妹難不成是惦記著這池裡的蓮子，想讓為兄為你尋來不成么？」西門凈怔了怔，抬頭看著他如玉的笑臉，心中一動，對著他笑說：「哥哥有這功夫，還不如儘快給我娶個嫂子回來才是正經。」他聽了這話但笑不語，西門凈腦中飛快地轉了下，便帶著些戲謔開口說道：「現在仔細看來，其實發現我長得和哥哥一點都不像呢？若論哥哥的品貌還討不到老婆，妹妹我這輩子可指望不上嫁人了。」說完笑臉盈盈地看著他，好像只是調侃完畢宣告勝利似的，其實她心裡卻緊張的要命。西門凈感覺到西門玉聽了剛才自己這番話已經注視自己好一會兒了，而那眼神看得她越發心虛起來，剛有些快耐不住時，卻聽他輕聲笑說：「原來妹妹是春心動了，想嫁人了。」西門凈聽了這話，心裡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感到有些失望，不過既然他將話題引到自己的親事上頭，倒也可以趁此機會打探一下。想了想，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別人到了我這個年紀，八成都已為人母親了，我只不過隨口說說而已，哥哥到來開口取笑我。」他沉吟著開口：「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和妹妹說。」「什麼事？」雖然西門凈開口問他，可心裡卻是明白他想說什麼。「最近倒是有兩家人家上門來向妹妹提親。」他瞟了她一眼，看自己妹妹的面色平靜，繼續說：「一個是風臨閣郁三莊主，一個則是寧國的三皇子，不知道妹妹心裡是怎麼想的？」西門凈裝作好像第一次聽說一樣，想了半天，才有些忸怩地說：「郁三此人哥哥應該十分熟悉，你有何看法？」他看看眼前的人，意味深長地說：「嫁人的是妹妹，我的看法如何並不重要。」西門凈聽了這話，心裡一股熱流滑過，微微有些感動，他到底是設身處地在為自己這個妹妹的終身幸福考慮。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只是不知道父親大人心裡究竟怎麼打算的。」「父親……」他話說到一半沒有往下說，轉頭凝視著西門凈說：「不管父親大人是怎麼一個想法，如今我只想聽聽妹妹自己心裡到底是如何想的，妹妹若是有心儀之人，也可以跟我說。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定為妹妹達成願望。」西門凈此時聽了他這話，心中一陣激動，拉著他的手說：「若我心裡真有想嫁的人，哥哥真的能如我所願？」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說：「但凡是我力所能及，定竭盡全力成全妹妹的心愿。」西門凈此刻到有些羞澀起來，又覺得有些心慌，忽然跳了起來，抓住他的手，說：「我想……我想嫁何九。」「何九？哪個何九?」他聽了這突兀的話，臉上的表情複雜，好像有些驚訝，好像有些好笑，又好像有些無奈。西門凈撇了撇嘴，說：「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何九嗎？當然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何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