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雷雨夜
「與我一戰！！」
劍魔殺穿暴風雪，神志已然不清，瘋狂的殺意徹底褫奪意志，人形怪物徑直撞向白澤！
第三口氣。
白澤目光深邃，鎮國刀已然入鞘。
那道人大袖飄搖，一腳踏碎冰山，登天而起，周身氣勁奔涌，化為一點，盡數聚向拳鋒！
「拳出六合。」
白澤一拳遞出，拳勢牽引上下四方，疊加言出法隨，整條右臂經脈盡數撐開，旋即便是撕裂。
「咚！！」
兩道身影猛然撞到一起，極致的軀體交鋒，六合拳暴打劍魔，生生將段天涯的本命飛劍裁決打出軀體！
劍魔胸膛凹陷，目眥欲裂，吐出大口鮮血，跌出四時秘境，於天穹砸向大地，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劍閣某處亭樓炸碎，段天涯整個人已深深嵌入廢墟當中。
九天雷雲消歇。
白澤右臂無力低垂，半身衣袍粉碎，渾身經脈彷彿有千萬根針瘋狂遊走，刺痛難忍。
天地肅然。
劍閣上下，所有修士盡瞠目。
閣主……
南嶺披霞山一脈，號稱正統的劍魔，敗了！
披霞山外，目睹此景的中州修士皆膽寒。
雲海仙門青陽子，問劍南嶺劍魔，未出本命飛劍，一人，一刀，一道法，一拳，劍魔，敗！
中州南嶺道統顛覆，劍閣一朝跌落神壇。
「恐怖如斯……」
「五百年大運流轉，劍皇和半仙入北境，究竟教出了一位什麼怪物……」
「天下大勢，要因為青陽劍仙徹底改寫了！」
「放眼中州，年青一代中州十人，有誰能是他的對手？張天真？徐粥？還是文廟那位小夫子？」
「只怕青陽真君已是十豪級別……」
「十豪之上，尚有『三先天』，文廟儒首，禪宗雲水僧，桃花觀觀主。三先天之上，『兩絕頂』，昊天宗當世劍仙，龍虎山老天師。」
劍閣，亭樓廢墟。
段天涯渾身浴血，本命飛劍就跌落在不遠處，瘋狂的意志陷入死寂，彷彿又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雷雨夜。
在那個恐怖的夢裡，陳忘生負手而立，說道：「蒹葭接不下劍皇一脈的傳承，勝負只在你師兄弟兩人之間，道統所在，只在一人。」
可他比不過。
怎麼都比不過。
劍道也好，術法也罷……
包括小師妹的偏愛。
日漸扭曲的道心終究是步入了歧途。
「師弟，你的殺心越來越重了……」
「不要你管。謝玄，憑什麼……憑什麼都是你的！你記著，我沒有輸！」
「轟！」
電閃雷鳴。
中州隕星，劍皇陳忘生坐化。
段天涯滿手鮮血醒來，陳蒹葭雙手持劍，滿臉淚水，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師妹，師父他……坐化了。」
段天涯茫然道。
「嗤。」
那把劍狠狠刺穿他的胸膛。
段天涯看著那把劍，又看向陳蒹葭，雷鳴震耳，電光刺破黑暗。
「為什麼……為什麼……都是他，是謝玄！師妹，是他讓你殺了我，這樣……皇劍就是他的了！」
廢墟當中，劍魔頭痛欲裂，厲聲嘶吼起來。
謝玄！謝玄！
「轟！！」
暴雨滂沱，又是一劍，段天涯怔愣地看著謝玄，那個總是對他「虛偽」微笑的男人滿臉雨水，雙眸猩紅。
「你也要殺我……對，是了……」
段天涯猛地失神，瞳孔驟縮。
血泊當中，陳蒹葭躺在那裡，臉色慘白，一動不動。
段天涯難以置信地看向謝玄，渾身顫抖，奮力推開謝玄，任由長劍離體，血流如注。
「師妹，師妹！」
段天涯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卻被謝玄一腳踹翻在地。
謝玄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力氣極大，似乎是想把他的脖子擰斷，把頭顱摘下來。
段天涯瘋狂掙扎，痛哭流涕，泥水，雨水，淚水，血水。
「段天涯，你這個畜生！」
謝玄發瘋一般想置他於死地。
「謝玄……你瘋了，瘋了！你殺了小師妹，你該死啊！」
段天涯奮力掙脫謝玄的鉗制，與之大戰一場，力竭倒地，意識渙散之際，看見謝玄提劍向他走來，面容扭曲，殺氣騰騰。
可他沒有死，他活了下來。
待他醒來時，偌大的披霞山，只剩他一人。
自那以後，他劍道入魔，一手建立起劍閣，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殺了謝玄，為陳蒹葭復仇。
「不……不對！」
廢墟當中，劍魔瘋狂捶打頭顱，神色猙獰。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謝玄……師父，不……師妹，你們別走，我要殺了謝玄，你們別……」
白澤已至劍塔。
坐鎮此地的劍閣長老早已落荒而逃。
劍皇一脈祖庭，白澤不想在此大開殺戒，神識千里一線，鎖定那劍閣長老的位置，觀想出一尊怒目金剛，將那老傢伙的陽神直接拘了回來。
「真君，真君饒命！」
劍閣長老陽神被怒目金剛拘押，重回劍塔，再無半點遁逃的心思，一個勁跪地求饒。
「你才是披霞山一脈正統，段天涯不過一竄逆之輩，請真君寬宏大量，饒恕我的冒犯……」
「聒噪。」白澤一個眼神，嚇得那尊陽神噤若寒蟬，再不敢出一言求饒。
「元方……」
白澤抽刀斬斷陳元方手腳上的束縛，從古戒里取出療傷丹藥，目光里滿是愧疚。
「這本是師父與他之間的恩怨，卻不想因當年我們在柳庄暫留，為你和柳爺帶來如此禍患。」
陳元方猛地抱住白澤，拍了拍他的脊背，聲音沙啞道：「白澤，我沒給老神仙丟份。他們想用劍奴這身份讓我屈服，拜入劍閣修行，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和老神仙，將來想讓我向你出劍復仇，我沒有。」
白澤揚起左手，默默拍了拍陳元方瘦削的脊背，說道：「好兄弟……」
「別那麼傷感。」陳元方說道，「如今你已實現當年的約定，輾轉相逢，你我兄弟，該多喝幾杯才是！」
白澤從鎮國刀里將高馗放出。
廬山演武場不可一世的劍魔首徒如今渾身焦黑，功體盡廢，劍閣長老陽神甫一看見高馗那凄慘模樣，更是恐懼。
劍魔神魂顛倒，於廢墟當中起身，嘶吼著到處奔走，幾次跌倒，狼狽不已，仍是不肯停下腳步，像是悲憤痛哭，又像是驚慌恐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