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結

眼看著再往前就要墜入萬丈深淵。赫里斯操作著方向盤想增加摩擦讓車子降速。蕭千函則探出來緊抓著車扶手避免被甩出去還要瞄準用子彈打輪子。

司霆璟快速衝過去到最前面用車身擋，如果兩車相撞還擋不住，那他們就一起死。

車停在前面等著失控的車子過來。

「想活命乘早下去。」司霆璟直視前方動態邊說。

南澤：「小瞧誰呢，我可不會輸給你。」

蕭千函看到懸崖前的那輛車，和車裡的人。即使晃得頭暈目眩，前面那堅定共生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而後面，程子煜也不知何時用探繩勾住車子在後面反方向拉拽增阻。衝力太大，地面都摩擦生煙。

「砰！呲……」

車子相撞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痕。

「停下，停下！停下！停下……」蕭千函祈禱著。

僅僅幾秒對他們來說卻是想當於幾十分鐘的煎熬。

在離懸崖不到一米的距離，車終於停了下來。

與死神擦肩而過。

神經極速緊張到放鬆，蕭千函頭疼的厲害，似乎已經在虛脫邊緣了。

到司霆璟打開車門將她抱出來她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

司霆璟抱她在懷裡輕拍安慰，「沒事了千千，沒事了……」

她聽到他溫柔至極卻輕微顫抖的聲音。

他也嚇得不輕吧。

南澤他們也過來詢問。

她脫離司霆璟的懷抱，對著赫里斯他們輕鬆笑道：「放心吧，我沒事，就稍微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沒事沒事，不用擔心，哈哈……」

「臭丫頭，再敢幹這種事就再也別想吃我做的飯菜了。」南澤蹙眉威脅。

「也怪我由著她性子了。」赫里斯懊悔。

蕭千函：「哎呦，這不是沒事嗎。」

赫里斯看了司霆璟一眼，這件事讓他對這位高傲冷漠唯我獨尊的唯爺的印象有了些改善。

「多謝。」赫里斯點頭道謝，沒了之前那麼大的敵意。

「不是為你。」言語直接，卻還是回了一個微微點頭。

突然一聲槍響，蕭千函只掃到衝過來一個人拉開她並擋在她面前。

什麼東西貫入他的身體，讓他悶聲一聲。

除了蕭千函詫異到愣神盯著面前的人，其他人迅速反應，望向「殘骸」那邊。

原來洛萱還活著，從車裡爬了出來對蕭千函開槍，卻被面對著這邊的南澤發現給蕭千函擋了一槍。

赫里斯迅速一槍解決洛萱，聽著蕭千函喊著南澤的名字，心中氣憤，補子彈繼續開槍擊打車子，直到機油漏出引爆整個車子。

「去醫院，快去醫院！」蕭千函費力拖著南澤卻沒移動半分。

赫里斯他們站在旁邊默聲。

這一槍正中心臟，他們都知道南澤已經無力回天。

可蕭千函卻不願承認。

淚水模糊眼前，對赫里斯他們大喊：「愣著幹嘛？救人啊！救人啊……」

司霆璟還是過來幫她，南澤卻推開了他，對著蕭千函笑著說：「算了，我也活夠了。」

聲音隱忍著疼痛。

蕭千函搖著頭，「不不，你不準！一定救得了，你可要長命百歲。」

「呵呵……臭丫頭，那剩下的……留給你吧。」

「不要，我不要……」淚水止不住掉。

南澤有些顫巍著抬起手抹去她的眼淚，「不是說……已經不哭了嗎？難看……死了。」

趕緊抹掉眼淚，「那我不哭，你給我活著，跟我去醫院。」說著又開始拉他上車。

「疼死了。」南澤道。

「大男人怕什麼疼，跟我走馬上傷口好了就不疼了。」手上不停。

南澤：「音，讓我最後看看你吧。」

蕭千函眼淚如斷了線，「看什麼看，以後幾十年看到你煩呢！現在我去醫院，去醫院吧……求你了好不好？」

無論她如何努力，南澤的身體都只移動了一點點。她泄氣地靠著他的額頭，聲音越來越低。

南澤嘴角帶笑，「幾十年……」

他也好希望能有，他也好希望她一直在身邊……

最後一句道別：「對不起，再也為你……做不了一頓……飯了。」

說完長眠不醒。

「南澤！」蕭千函心裂痛哭。

怎麼會，怎麼會……

「我們送南澤回去吧……」赫里斯小聲勸道。

蕭千函要和南澤他們一起，司霆璟一人另起一輛車。

「小心炸彈！」遠處旁觀的程子煜突然大喊提醒。

「嘭！」炸彈在不遠處爆炸，好在有車子擋了部分衝擊。

就看到一面露瘋狂的女人沖向剛要上車的蕭千函。

「蕭千函，我和你拼了！」胡青青身上綁滿炸藥，一手也拿著炸藥，一手拿著燃火器。身上和手上的炸藥引線已經點燃。勢必要和蕭千函同歸於盡。

一旁的赫里斯喊了一句：「司霆璟」后，便上前推走胡青青。另一邊的司霆璟也立馬過來護住蕭千函。

「師父！」蕭千函拚命掙扎著要過去卻被司霆璟鉗制住。「放開我！放開！司霆璟別再讓我恨你！放開！師父！」

「對不起，是我自私，我不能讓你死。」司霆璟緊緊抱著她不讓她去。

赫里斯直接將胡青青推到崖邊，胡青青卻看出他的意圖死死拽著他。

引線越來越短，由不得思考，赫里斯乾脆利落和她一起墜崖。

這一幕印在蕭千函因強烈衝擊而瞪大的眼睛里。

世界彷彿靜止了。

她全線崩潰，沒有哭喊，沒有眼淚，整個人都空了，仿若一隻布偶。

胡青青使勁所有力氣將手裡那顆炸藥扔向蕭千函那邊。

「嘭！嘭！嘭……」

蕭千函感覺有無數的炸藥爆炸，巨響幾乎要震破耳膜。

司霆璟帶著蕭千函立馬蹲下將她全然護在懷裡。

蕭千函只知道他們被偌大的衝擊力推出老遠，最大的一聲巨響讓她耳鳴了，世界彷彿只剩下那一聲平穩的鳴聲。

之後什麼也不知道，再有意識只聽到耳邊救護車的笛聲、警車鳴聲、消防車的洒水聲、各種指揮聲、沈易宸呼喚著醫生的聲音、嚴助理著急喊著「唯爺！夫人！」

…………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是司霆璟。

他通紅著眼睛緊緊抱著她，視線不肯移開分毫。眼裡雖有深情卻整個人依舊保持威嚴凌然。

周圍是冷冰冰的器材，冷色的光亮。一切都讓人寒冷不堪。

這是回到了「上一世」？

蕭千函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穿回來了？還是重生一世是不存在的？純屬她死前遐想？

大人都說人死前會做一場幸福的夢……

可這個「夢」讓她心如萬般蟲蝕。

小梓、小五、南澤、師父還有那麼多兄弟姐妹是……不存在的嗎？

這個「夢」，她還置若其中，歷歷在目……

「夢」是在告訴她，即使重來一次，悲劇依然是悲劇？

她的存在就那麼讓人付出代價？

「……霆璟……」蕭千函望著面前的男人費力出聲。

「千千……」男人聲音低沉沙啞。

她恍然間分不清他到底是哪個司霆璟了。

可，無論哪個都是他啊。

腦子裡想起他們在海邊，她問他：如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就死了，他會怎麼做。

他說，他會陪葬。

蕭千函伸出一手艱難的挽住他的脖子，借著力探身在他唇邊輕輕落下一吻。

男人震驚的一動不動，眼眸深深複雜地看著她。

她也終於懂了父親和赫里斯他們的話。

恨，本就是痛苦的，又怎能奢求換來一個幸福的結果呢？

好好活著，痛苦卻也美好。寄託著所愛的期許、祝福……

愛雖隔山海，卻跨越生死。

蕭千函：「小白……我信……下輩子。」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