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夷風先生
衛揚起了個大早，他當然知道今天是衛武侯會見得臣公子的日子。
但他也是故意不去的，既然你都沒有叫我，我又何必出場呢。
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見一個人。
如果能夠得到那位的幫助，那自己的太子之位就能十拿九穩。
據母親所說，這位重要人物住在衛國東城，在衛國的地位舉足輕重，在父侯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可是巨大的助力，更是衛武侯登基的重要功臣。
但在衛武侯登基后他便辭官隱居了，可往往衛武侯有重大問題之時都會親自前去詢問他，可以說，衛雖小國但是強盛，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勞。
不知道這位能人究竟在東城的哪個位置，衛揚一戶戶尋找過去，從他的記憶中卻絲毫找不出那位的蹤影，可是聽母親歐陽夫人講，小的時候他還很看好衛揚的呢。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衛揚剛剛走到一戶農家附近，便聽到了裡面的老者正吟著詩.
據他所知，這首詩出自《詩經·黍離》，還好自己讀書讀得多，不然聽到這詩敏感性就沒那麼高了。
應該就是眼前這戶人家。
「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衛揚淡定的接著下句，他可是個歷史愛好者，這句詩的下闕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哦？」老者聞聲望向衛揚，「年輕人莫非也好詩詞，快來快來，陪老夫嘮嗑一番。」
「先生。」衛揚作揖，他很確定，眼前的老者定是衛國的大功臣夷風先生。
聽聞先生一句，夷風收起了笑容，搖搖頭，「不知太子有何貴幹。」
衛揚一驚，聽母親之言，夷風先生早已不仕，而且長大后的衛揚從未與夷風見過，他怎知他是太子。
「齊侯招婿，得臣出使，衛武躊躇，二子相爭，內憂外患，將要臨門。」
夷風的一番話直擊衛揚之心。
「還望先生助我。」衛揚畢恭畢敬，繼續行禮。
他深知，要坐實太子之位必須得到此人的相助，否則，現在的太子之位不過是名存實亡。
「衛揚，來。」夷風喚衛揚上前。
啪嗒，夷風狠狠的朝衛揚的腦袋瓜上打了一下，衛揚疼的都快跳起來了。
「先生，您這是為何。」
「這是對你之前不作為的懲戒！」夷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可我不是之前的那個衛揚了啊，衛揚心中暗暗叫苦。
看來之前的衛揚也就剩下嫡長子這個身份能看，是有多麼的不爭氣，連這個沒見過面的夷風先生都要教訓他。
「你走吧。」夷風擺擺手道。
衛揚已經看多了這種套路，憑著自己的經驗，他知道怎麼樣能夠讓夷風先生出山相助，之前只是探探他的底。
「夷風，我今日來不是求你的，我是以衛國未來國君的身份，命你出山相助。」
夷風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
在他的印象中，衛揚只是一個傻裡傻氣的孩子，而衛文雖自幼聰明，卻城府極深，專顧自己的蠅頭小利，他正是因為衛國未來將沒有明主，便不願出仕。
可如今聽到衛揚這一番話，他也放下了心中的石頭，看來自己也真是老了，竟然聽信了外人的話語。
「那你來談談齊侯招婿這件事，我再行判斷。」
夷風還要考考衛揚，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覺悟。
既然你要聽什麼，我就講什麼。
「先生，小侄不才，斗膽猜測，齊侯此舉，有稱霸之心。」
好小子，竟然還有這樣的猜測，夷風暗自稱奇。
「齊國雖大，不過諸侯國爾，幽王臨朝，齊侯怎敢稱霸。」
衛揚吸了一口氣。
「幽王雖有天子之名，卻無天子之能，昏庸無道，西周已如風中殘燭，如今強盛，當屬晉齊鄭楚衛，其中晉國是第一大諸侯國，如果齊國想要稱霸，最好的選擇便是與別的強盛國聯姻，咱們衛國雖小，卻能在強國中也有一席之地，便能得到齊國重視。」
「繼續。」夷風聽得津津有味。
你這個糟老頭子，其實你都知道，無非就是逼我講出來，既然你想聽，那我就暢所欲言，將我便將腦子裡的那些庫存都說光。
「如果我們能把握住這次和齊國聯姻的機會，那對衛國的霸主地位有利而無害，便能與楚秦形成犄角之勢，東能抵抗魯紀聯盟，北能受晉齊重視，南能抵禦鄭宋，西能直望行周。」這些都是衛揚從自己的腦海中搜刮出來的，可是想了整整一夜。
「好小子！」
What？衛揚被嚇了一跳，夷風這個糟老頭子竟然發出這麼大的聲音，生怕別人聽不到么。
「小子，你竟能有如此雄心壯志，真讓我高看你一眼。」夷風表達出讚歎。
衛揚的這番話其實有一半都是他瞎說的，憑藉現世的記憶從大致上來敘述，沒想到這番話還挺合夷風的胃口。
「小子。」夷風絲毫沒有君臣之禮，畢竟他可是和衛武侯並駕齊驅之人。
「我助你有何好處，要知道，你的父侯衛和我都不放在眼裡，他都請了我這麼多次，我都不出山相助，就憑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果真如母親所說的那樣，夷風先生的架子太大，連衛國太子的身份都請不動。
「所以，太子請回吧。」夷風擺擺手。
衛揚可不甘心，就這樣被打發走可不是他的作風。
「夷風先生。」衛揚語氣誠懇，「還望您助我一臂之力。」
「莫強求，求不得，我怎助你！」夷風搖搖頭道，「衛文文韜武略兼備，更有當朝名卿元蒙相助，你的太子之位，不日便會易主咯。」
衛揚知道元蒙是當朝最受衛武侯重視的卿大夫，衛文雖是庶出，身為二公子，在身份上相比較衛揚而言沒優勢。
但一步步能走到現在奪得衛侯青睞，大半都是託了他外公元蒙的幫助。
這樣的對手，即便是夷風先生恐怕也難以抵禦。
難道只能這樣無功而返了嗎，衛揚搖了搖頭，看來自己小看王弟了。
衛揚轉身便想離去，「小子，這就要走了？」出乎衛揚的意料，夷風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