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小淘氣

森林。

「里世界」。

「轟——」

克洛被一股強而有力的衝擊力，瞬間擊飛出去，摔在地上。

疼。

但，除了彷彿刻在骨子裡的疼痛，克洛更多感覺到的，是難以置信。

昆坦厄拉就像是發了狂似的，在瘋狂的攻擊著周圍的一切。

許多動物撲過去，但卻被打飛。

這還是幸運的。

不幸的，是被卓古拉蝶「侵入」體內，瞬間死亡。

「轟——轟——」

密集的卓古拉蝶向一頭野豬圍去，緊接著包圍圈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直到縮到不到一隻兔子般大小。

他，消失了。

和奧爾幸運的被創世之蟲救下不同，野豬死的時候，創世之蟲正在保護其他動物，而且他死之前，根本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叫出來，使創世之蟲根本都沒注意到野豬的死亡。

但其實注意到了，結局也不會有改變，因為像野豬這樣遭遇的動物，實在太多了。

創世之蟲根本不可能顧得來保護這麼多動物。

「嗷嗚。」

克洛眨著眼，想「看破」些什麼，但無論怎麼看，昆坦厄拉都是沒有改變，祂好似並沒有變的多強，依舊停留在祂「應有」的模樣，但某些地方卻已然不同了。

「呼，呼。」

克洛氣喘著，回憶起當時向昆坦厄拉雙眼襲擊時，被一股巨大能震懾心靈的力量籠罩時的情形。

那時的他，就好像成了蛛網上的獵物。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誠然，完成狼魂的傳承以後，克洛「多了條命」，但昆坦厄拉散發出來的那種力量，卻好像能結束一切，將他的「兩條命」一併摧毀。

「無論怎麼樣，剛才自己的動作，實在太丟人了。」

克洛咬著牙，重新站起來。

「必須要殺掉祂，自己有兩次機會，一定要試一試。」

「別騙自己了！」

「？」

「嘿，難道你沒看到嗎？」小淘氣毫不理會克洛的冷漠，反唇相譏道，「現在就連賈斯汀和佐伊，都拿昆坦厄拉沒有辦法，難道你不覺得不正常嗎？」

「……」

克洛眨了眨眼，開始在一片黑雨中尋找他們兩個的身影。

「啊，在那！」

在昆坦厄拉的「頭部」，克洛找到了這兩隻動物。

他們「攻擊」著昆坦厄拉，但在旁觀者眼中，他們卻像是在「無能狂怒」似的對著昆坦厄拉的身體拳打腳踢，根本傷害不了昆坦厄拉分毫。

「祂已經『不一樣』了！」小淘氣認真提醒道，「你忘了嗎？在不久前，他們還是可以輕易虐殺昆坦厄拉的，只是沒辦法真正意義上殺掉祂而已，但現在，你看，結果呢？！」

「那，你的意思是……」

「轟——」

一道巨大而又沉悶的響聲，自克洛耳邊傳來。

「呼，呼……」

這道聲音的主人哀嚎著，滿懷痛苦的望向克洛。

他的眼睛里滿是絕望。

「嗷嗚。」

望著蝶豬，克洛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從蝶豬滿身是傷的身體里，看到了蝶豬的疲憊。

他想回家了。

「嘖！情報應該不會有錯，是哪裡出了問題！」

克洛咬了咬牙。

回家。

是啊，他何嘗不想。

這裡的任何一隻動物，現在恐怕都想回家。

「轟——」「轟——」「嗷——」

看到不斷地有動物死亡和被卓古拉蝶「侵入」，克洛告訴自己，現在必須要做點什麼。

這樣的情緒刺激著他，也讓克洛明白了昆坦厄拉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變化。

是哈修斯。

一定是他！

他通過某種方式，改變了昆坦厄拉，使祂又變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布朗明明已經過去找他了，為什麼還……」克洛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布朗失敗了？」

「嘿，克洛，克洛——」

「！」

「我已經是第九十九次叫你了哎，」小淘氣不滿的在克洛頭上，氣鼓鼓的跳了幾下，「從剛開始起，你就是這樣，怎麼搞的哦？」

「抱歉，我……」

克洛腦海里開始浮現起布朗的身影，這隻小時候淘氣長大了又格外好色的豹子，他居然是和「引路者」哈修斯對應的存在。

他現在還好嗎？

「好啦，別解釋了，接下來聽我說。」

小淘氣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維吉間的矛盾，以及我為什麼不願意承認他叫我傑思威爾嗎？」

「？」

克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很簡單啦，」小淘氣道，「在我小的時候，我做了錯事，維吉罰我七天不許吃肉，為此我餓了好幾天肚子呢，可那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我記得，當時有隻懷著孕的母駝鹿，她受了很重的傷，想在我們那兒養一下傷，但我不太喜歡有別的動物進入我們的地方，所以我就把她轟出去了，結果這事後來叫維吉知道了，然後他不但讓那隻母駝鹿重新進來了，還重重的教訓了我一頓，罰我好久不許吃肉！哎，你說，當時他做的過不過分，我覺得我不生氣才不正常嘞！」

「怎，怎麼突然說這個？」

「切，就不能幫我說句好話嘛，雖然現在一想，確實是我的錯啦。但那時候我那麼小，犯錯也很正常呀！倒是維吉，哼……非要向著那傢伙，當時可把我氣壞啦！看到她躺在我們那裡休息，就覺得生氣！」

小淘氣為自己打了句抱不平，緊接著又道：「算了，不和你說這些了，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嗎，我現在就和你說原因！」

這時，克洛突然感覺到，渾身傳來了一股蒸桑拿似的暖洋洋的感覺，疲憊不堪的身軀開始恢復，被昆坦厄拉震懾而早已滿是陰暗的內心裡，也像是多了一盞明燈，驅散了裡面的所有黑暗。

「因為啊，你馬上就要見不到我了哦，所以我才想和你說的。」

「……」

「這其實是我的宿命，生下來就早已註定好的宿命，嘿，不然，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不選那隻更加英俊的白狼王，而選擇你？」

小淘氣聲音越來越細小，幾乎已經聽不見了，而彼時克洛已經無法在頭頂上，感受到小淘氣的存在了，取而代之的他感覺，自己頭頂就好像頂著一灘水。

「嘿，和你相處的時光，真的很開心，雖然你經常惹我生氣，」小淘氣道，「替我和賈斯汀打聲招呼吧，就說，抱歉，以後再也不能和你一起玩了。」

「我會的……」

「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頭頂「濕漉漉」的感覺，在漸漸地消失，克洛必須要十分專註，才能聽到小淘氣最後的一句話，「雖然有些不想說，但……你還是得替我和維吉說一句，就說……『老混蛋，你可得好好活下去，以你那比烏龜還蠢的腦殼，一定可以在活很久。還有，千萬別替我悲傷，因為我是不會想你的！』……算了，還是簡單點吧，直接和他說『謝謝你多年來的撫養，多保重……』哎，不行，不行，還是太肉麻……」

小淘氣數次更正著措辭，但，就在他準備想出第三套措辭時，克洛背上那股濕漉漉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再也感覺不到了……

「……」

克洛習慣性的仰頭，看著頭頂——小淘氣做喜歡坐的那個位置，自言自語道：「放心吧，你的心情……我會向維吉傳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