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有我的取捨

唐樂有午睡的習慣，這天中午，她睡得正香，顧司煊進卧室抱著檬檬去游泳池游泳，她都沒有醒。

顧司煊飄在水裡，把孩子貼在他的胸口，檬檬笑得特別開心，她雙手拍著水花，肉肉的小短腿在水裡不停的亂蹬，高興的手舞足蹈。

顧司煊看著孩子又長又翹的眼睫毛，彎彎的嘴角，笑起來的聲音像一串風鈴，跟小時候的唐樂一模一樣。

他是應該和唐樂要個孩子的，只是跟孩子比起來，她在他心裡的分量更加重。

「檬檬，我是誰？」

「爸爸，親親……」檬檬咯咯的笑著，摟著顧司煊的脖子就要親上去。

顧司煊托著孩子的胳肢窩，讓她學著浮在水面上踩水。

顧司煊看她玩的很歡：「爸爸教你潛水好不好？就像小青蛙一樣。」

檬檬嗯嗯的拍手。

「來，像爸爸一樣深吸一口氣！」顧司煊說完就帶著檬檬一下子潛入水裡，突然泡在水裡帶來的不適應，讓孩子極度害怕，嚇得張開了嘴，水裡立即激起一串串的氣泡。

唐樂醒來沒見到孩子，剛到游泳池邊就看到這一幕，嚇的飛奔過去奮力跳進泳池，朝著孩子和顧司煊的方向游過去。

檬檬被重新托起來的時候，嗆得一直咳嗽，哭聲很大很尖，唐樂心疼不已。

她沖著顧司煊大聲斥責：「你是想趁我不在殺死她對不對，你太狠毒了，她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她那麼信任你！」

唐樂抱著檬檬游上岸，一邊跑一邊不停的哄著：「媽媽來了，媽媽救你！」

顧司煊這才知道自己又做錯事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只因為一件事全毀了。

唐樂一個月沒有和他講過一句話，吃飯也不願意和顧司煊坐在一張桌子上，他也沒有機會再陪孩子玩，心情非常的低落。

這日，檬檬想要畫畫，唐樂的房間里到處找不到紙和筆，於是，她想著去顧司煊那兒拿一些。

除了找到了紙和筆，她還在抽屜里發現了一個更加驚人的秘密。

顧司煊做了結紮手術，病曆本安安靜靜放在最裡邊的抽屜。

唐樂的肩膀微微抖動著，隱藏在心底最真實的愛和恨終於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她趴在辦公桌上，哭到不能自已。

顧司煊站在門外不敢敲門，不敢進去，他沒有想過事情敗露了如何收場，他以為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現在唐樂更恨他了吧，畢竟她那麼想要遠離。

顧司煊轉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晚飯時間也沒見他出來，唐樂早早的把孩子哄睡著了。

夜裡十一點，她走進了顧司煊的房間，站在他的床尾，輕輕問了一句：「你睡了嗎？」

顧司煊回了句「沒有」坐了起來，轉身摸亮了床頭燈，淡黃的燈光下，她的臉很是柔和，好像曾經溫柔愛著自己的唐樂又回來了。

不知道今天的事給這個女人帶來了怎樣的影響，有沒有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經，他一句也不敢解釋，只是目光沉靜的看著她，心底實則波濤洶湧。

「你是顧家的繼承人。」唐樂冷靜的說。

「嗯。」

「結紮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唐樂的心臟起伏的厲害，她把拳頭越握越緊，可是眼眶還是忍不住酸脹難忍，一股透明的液體就要溢出來。

「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去做？」

「我自然有我的取捨。」他回答的很是風輕雲淡，像是理應如此，從未猶豫，也不會後悔。

唐樂冷冷的笑道：「那你說說，是什麼樣的取，值得你這樣去做？」

「說了你也不想聽，聽了你也不會信。」

一來，顧司煊從來不喜歡說情話，二來，記得那晚對唐樂的苦訴衷腸，不僅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表明唐樂根本不信自己，他很難過。

「既然你知道我已經不相信你了，又何必自討沒趣？」

顧司煊的眼睛里滿是痛楚，他笑的很淡，還帶有幾分自嘲：「雖然你不信我，可能也不愛我，但你答應的話不能食言，只要沒有生下我和你的孩子，你就不能離開，所以只要我沒有後代，你這一輩子都只能留在我身邊。」

唐樂別過臉，往房間外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剛剛走出房間，便有液體順著臉頰滑下來，從下巴滾落到衣襟，她抱住膝蓋，在房間里哭了一夜。

還是愛的，就算陸原給她找了最好的情感治療師，那些催眠不斷加強她的意識，強調過去的感情已經遠去，再不會纏上她，可是徹底醒來的時候，還是這麼痛這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