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面應對
「嗯,成本幾萬,你別看這裡環境破爛,我跟你說,我之前就查過消息了,去年這裡,七月一個月賺了一百多萬的就有好幾個。」唐青走在坑坑窪窪的路上,走過一堵圍牆就探頭往裡望去,看看有沒有空的魚塘。
周依久跟在唐青的身後,有點恍惚,雖然唐青只是嘴巴上講講罷了,但是這麼一個普通高中生,把幾十萬,一百萬隨口掛在嘴邊,還這麼悠閑真的恰當么?
明明你住著沒有電梯,還要步行上十樓的老公寓啊喂!
這也不怪周依久覺得變扭,要是唐青真就只是個高中生,他也會覺得變扭,不過現在的唐青可不是原來的唐青了。
兩人就快到海邊的時候,唐青終於看到一個院子里,有好幾個魚塘都空著。
得嘞,就是這了。
找到目標的唐青沿著圍牆找到大門,說是大門,其實連門都沒有,就是一堵牆中間塌了一段,也沒人補上,就算作門了。
唐青和周依久走進院子里,唐青數了下院子里一共有十個魚塘,有一半,五個魚塘都空著,魚塘很大,這種規模的魚塘也就能在L縣這地方,在海市是不可能有這些地的。
海市的地價可不是能用來養魚的價格。
唐青和周依久走在魚塘中間的路上,走過一段路,就看到了好幾間簡陋的平房,平房外擺了張桌子,正有五六人圍著桌子吃飯,顯然這群人就是這片魚塘的主人。
「哪裡來的小孩,這裡不是玩的地方,是私人的,趕緊出去!」一個光著膀子的光頭大漢喝酒之餘瞥到了唐青和周依久,光頭的語氣滿是不耐煩。
唐青給周依久一個眼神,「你就在我身後站著就行。」之後唐青自己大邁步上前這張飯桌。
「各位大哥,沒有走錯,這不是專程來找你們的么。」唐青賠著笑,掏出煙盒分著煙,每人一支,親手遞上,同時眼神不停打量著飯桌上的五個人。
他要找的,可是老闆,只有老闆,才能聊租魚塘的事。
至於這五個人當中,誰是老闆,其實真的很好辨認。
五個人,有四個人都光著膀子,身上滿是熱汗,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地中海中年男子穿著一件襯衫,身上雖然有汗,但是不多。
而且桌上的肉菜大多都在這地中海男子身前,這就很有說服力了。
唐青在打量地中海男子,而地中海男子也在打量唐青。
「小年輕,你跑這來幹嘛?」地中海中年男子看唐青還挺上道的,就沒著急把他趕出去。
「這不是路過,看到老闆你的魚塘還空了么,就想問老闆有沒有租出去的想法。」唐青輕步走到這地中海男子身邊,輕笑著。
「你要租魚塘?你家大人呢?」地中海男子瞅了眼一旁的周依久,顯然這女的就是跟著來瞎看熱鬧的。
「哦,不是我家大人要租,是我要租。」唐青指了指自己,臉上掛著淡定的笑容。
「你要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地中海老闆嗤笑一聲,喝了一口酒杯里的二鍋頭,而身旁那群光膀子壯漢也都笑了起來。
不加遮掩,這是嘲笑。
不過唐青一點都沒有受這嘲笑的影響,臉上還是掛著微笑,「沒開玩笑,大家都是賭卵嘛,我看老闆你沒放水放卵,想著這五個魚塘也空著,不如租一個給我。」
聽到唐青這麼說,地中海老闆這才停下嗤笑,重新用那混濁中帶點精明的小眼睛打量了唐青一番。
「你想怎麼租?」
從他說出這句話開始,就相當於他相信唐青不是來瞎搞的了。
唐青嘴角淡淡一笑,「我就用一個魚塘,而且就賭一次,只要失敗了就不再用魚塘,我給您一萬五,您讓我用一個魚塘賭一次,您的那些孵化袋還有各類工具都給小弟我用用,如何?」
地中海老闆聽唐青所言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酒杯,沒有拿唐青遞給他的煙,而是自己掏出一根中華點上。
黑白沙怎麼配得上他這個老闆的身份?
地中海老闆叼著中華,眯著眼思索著。
賭卵可不像養魚,如果你要養石斑魚的話,那動輒就是一兩年的時間,期間花費巨大。
但是賭卵不同,賭卵搞得是快活,買來魚卵,孵化出來,養到兩三厘米長能賣了,就直接賣掉,這整個過程一般也就半個月多,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一萬五一個魚塘,顯然還算可以了,就算要用他的工具,那這些工具本來就閑著也是閑著。
更何況,他壓根不覺得這小青年能夠把卵孵化出來,真以為誰都能孵化石斑魚卵了?估計這小年輕搞個五六天這塘苗就得賠進去。
五六天,賺一萬五。
這個錢略微有點讓地中海老闆心動,最主要的是,他五個魚塘空著,就是因為自己有點猶豫了。
今年他已經賭了一輪了,十塘,全滅,所以排水后,又賭了五塘,但是剩下五塘有點猶豫了,因為未來幾個星期的天氣預報很不美好,有好幾天都可能下雨。
而賭卵最怕的,就是遇到雨了,這也是他空出五個魚塘的原因。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從這小年輕手中小賺個一萬五也不錯。
「行,一萬五,那些工具隨你用,但是藥品飼料什麼的,你都自己搞定,我不會管你,一萬五,賭一次,失敗了就直接走人,不許再用魚塘。」地中海老闆決定了下來。
雖然一萬五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什麼錢,但是既然魚塘空著,五六天白拿一萬五的錢,幹嘛不樂意呢?
「可以,明天我就過來交錢」唐青壓根沒想過這老闆能夠給自己別的東西,能用工具就很不錯了。
「行,就明天,不能再晚了,再晚就別來了。」地中海老闆並沒有達成合作的友善,而是頂著那地中海油頭瞥了唐青一眼。
「好的,老闆怎麼稱呼,加個聯繫方式吧。」唐青絲毫沒有被對方的態度影響,掏出手機,熱情地跟地中海老闆交換了電話號碼。
「我姓王,名洪濤。」王洪濤記下唐青的號碼給唐青撥了過去。
「行,王老闆,我叫唐青,你叫我小唐就行。」唐青晃了晃手機,示意號碼沒錯掛斷電話放進了口袋。
「那行,明天你再來吧,記得帶錢。」王洪濤擺了擺手,皺著眉,示意他們兩人可以走了。
唐青也不再繼續待著,帶著周依久就離開了這片魚塘。
一走出魚塘,唐青就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暫停了錄音。
剛才他與那個老闆王洪濤說的話全都被錄了下來。
「你還錄音了?」周依久打量著唐青,這小子真的是一個高中生么?
「恩,總是錄著好,不過明天肯定還得弄張紙制憑證簽字。」唐青把錄音文件保存了下來,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他可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屁孩了,人在江湖上走,不謹慎一點,褲衩被人坑走估計都還在幫別人數錢。
「一萬五,你哪來的這些錢?」好不容易從這個錄音操作回過神來,周依久突然問到這個租魚塘費用。
一萬五啊,這可是一萬五。
唐青跟她一樣,只是個高中生,而且是個住老公寓還要合租的窮逼,哪來的一萬五?
「我爸媽去世給我留的錢啊,還剩一點,可以供我讀完高中。」唐青的煙盒已經空了,捏了捏煙盒唐青把空煙盒放回了口袋裡。
如今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唐青,那命運可不是一般的悲慘。
父母幾年前出事故去世之後,給唐青留了一筆小錢,幾萬塊錢,可以供他們的兒子唐青讀完高中。
這種境況,雖然悲慘,但也起碼能混下去,但是這父母留給唐青的,可不只是幾萬塊錢,還有一筆債務,一筆二十萬的債務。
足足二十萬。
自從唐青的父母出事故離世之後,債主就盯上了唐青。雖然知曉唐青根本沒有還錢的能力,但債主也不會讓唐青好過,時不時找上唐青,幫他加深一下自己還欠著巨款的印象。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原來的唐青選擇了逃避,逃避這個世界而離去。
這才有了現在的唐青。
這也是為什麼唐青想要靠著幸運系統賭一把的原因,既然他要重新好好生活,這個債務是他必須要解決的東西。
那就,正面應對吧。
「你拿這個錢賭卵?那輸了怎麼辦?」周依久瞪了唐青一眼,從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根煙丟給唐青。
「哎喲。」唐青伸手接過,差點就沒接住讓煙掉在了地上,把煙叼在嘴裡,還要勞煩周依久給他點著。
「我說你本來都想跳樓了,怎麼還在乎我之後上學的錢哪來啊。」唐青吸了一口煙,抬頭伸了個懶腰。
別說,這遠離高樓大廈的L縣,那天空是真的藍。
「難不成你就直接不讀書了?」周依久皺著眉瞪著唐青,這傢伙,有時候心思還挺深,有時候怎麼就那麼浮躁呢?這錢竟然敢拿來賭博。
「放心吧,上學的錢肯定是有辦法的。」唐青雙手搭在後腦勺上,扭頭看了周依久一眼,粲然一笑。
這倒也不是他瞎說,他想要賺上高中的錢,那真的不是什麼難事,就是沒有父母留下的錢也可以。
生活已是如此境況,那就讓他來改變吧。
周依久看到唐青的笑容一愣,因為這個笑容好像並沒有任何掩藏的東西。
唐青就是因為想笑才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