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百年不過彈指之間

過了許久，桃才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裡。

在她的身後，仙帝的身影漸漸化實，眼裡閃過悲傷與滄桑，百萬年了，到底還是拗不過她。

掃了一眼隧道，嘆了口氣，作為父親，他覺得很累。

「唔……」

痛，好痛啊…

渾身上下千瘡百孔，血跡斑斑。

「真可憐吶…」

「就是，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麼成這樣了，真下的去手…」

四周一陣吵吵鬧鬧的囈語聲，顏九月微微睜開眸子，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掃了一眼四周。

只見一群圍觀的人，對她指指點點，還帶著憐憫。

忍不住皺眉掃了一下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那些裂縫可真夠厲害的，此時身子虛弱無力，修為一乾二淨，比凡人更為凡人。

微微嘆了口氣，她得去找柳如白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一時有些茫然。

正在這時，她從前方看到一抹熟悉的綠色身影一閃而過。

「如白哥哥…」

頓時瞪大了雙眼，沒錯，一定是他，原來他就在這，心裡閃過一抹欣喜，一定是三姐姐在暗中幫她。

毫不猶豫的向前走去，可剛走幾步，身子有些無力，差點暈厥，搖了搖頭，咬牙死命撐著，奔著他消失的地方走去。

抬頭望了一眼匾額上的大字，有些微愣，上面寫著《醉夢花招》，門口還有兩副對聯，上聯寫到：醉夢花枝招展鶯鶯燕燕，下聯：酒醒人去樓空思思念念。

痛心疾首的悲楚，順著臉頰滑落。

他居然逛青樓…

吸了吸鼻子，大步走進去。

是她對不起在先，不怪他，怪她自己。

「哎…你怎麼進來了？」

剛進去，便被一個老媽子攔住了，冷聲質問。

抬頭冷凝的掃了她一眼，渾身透露一抹寒意，嚇的老媽子頓時禁了聲，臉色泛白。

掃過她身上的血衣，更為駭人的後退一步。

「剛剛穿綠色衣衫的男子在哪裡？」

聲音帶著寒芒，掃過每一個角落，凌亂淫靡的大廳內，並沒有他的身影。

老媽子在次掃過她的血衣，驚懼的指了指二樓。

握緊拳頭，走上了二樓，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

還好，屋內並沒有那種不堪的一面，不過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見柳如白坐在桌前喝著酒，身旁還站著一名長得漂亮的溫婉女人。

女人貼著他的後背，攬住他的腰，一雙手還伸向不該伸的地方。

兩個人愣愣的望著來人，女子臉上閃過不快。

柳如白掃過她那身帶血的衣衫，眸子閃過疼惜，可隨後轉過了頭，不在看她。

「啊……討厭…你弄疼人家了…」

直接一把攬住女人的腰，便上下其手。

「夫君…」

心，這一刻在滴血，他的視若無睹，他的毫不在乎，都讓她疼的抽氣。

聽到她的呼喚，柳如白的手一頓，隨後抿著唇，撕扯女子的衣衫。

「柳如白！」

再次慘痛的呼喊，顏九月緊緊咬住下唇，眸子里的淚，在也忍不住的滴落，嘴角邊順著牙齒流下一道血痕，血與淚的混合，又腥又咸。

「滾！」

暗沉的聲音吐出，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

「聽見沒，讓你滾呢！」

女子是個拎不清的，朝著顏九月就嘚瑟的嬌嗔道。

「……」

柳如白的綠色眸子掃過那名女子，帶著一抹殺意。

「切…」

女子頓時一抖，不甘不願的走了出去，路過顏九月時，還不滿的瞪了一眼。

「仙子找我何事？」

此時房間內，只剩下坐著的他，與一旁杵在那裡的顏九月。

聽著他那簡潔帶著疏離的話，她的臉色一白。

「夫君…我來找你了，別生氣了，是我不對…」

上前幾步，身子搖搖欲墜，想抓住他的手臂。

「夫君？仙子恐怕叫錯了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姑娘的夫君叫昭樺？」

甩開她的手，諷刺的說道。

「唔…」

本就無力的身子，被他一甩，更是站不穩，直接倒在了地上。

此時的顏九月，尤為狼狽，渾身上下衣服破碎襤褸，頭髮也亂糟糟的，像個人人唾棄的乞丐。

柳如白頓時一怔，掃過地上的她，又瞅了瞅自己的手，眼目里閃過疑惑。

「對不起……我…故意騙你的…我是擔心…」

忍著疼痛的扶著凳子爬了起來，單手扶著桌子，支撐著身子的力量，頭有些暈，腿也有些顫抖。

但還是咬牙強撐著，她要解釋…

「擔心？擔心我殺了你的未婚夫么？」

再次諷刺的說道，他可不會信她是擔心他，就算十個仙帝，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不是……我是怕我…」

未等她說完，眼前一暗，直接倒了下去。

柳如白慌亂的接住她的身子，這才察覺到，她的身子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沒有，皺緊眉頭，把她抱起來。

同樣，也發現了她下身流下的大片血跡。

驚懼的望著她的雙腿之間，隔著布料不斷流淌的鮮血，滴答滴答，順著他的手，掉落地上。

「娘子！」

他慌亂的搖晃她的身子，可懷裡的人，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已然出氣多，進氣少了。

「娘子！！！」

痛呼的大喊，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

當顏九月微微轉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冰涼，但卻異常舒服。

「唔…」

想起身，可卻發現有些使不上力。

掃視一番，才發現自己在水裡，而且是她熟悉的地方，寒斬湖。

有些驚慌的抬起頭，發現一顆巨大的樹，就在她的不遠處，她的心這才安定了下來。

「夫君…」

一聲嚶嚀的呼喚，可是並沒有見到柳如白的人。

咬牙的向著樹游去，奮力掙扎幾番后，終於游到了樹根旁，抱著粗大的樹根，異常心安。

「娘子…你醒了！」

一聲驚喜傳入耳中，顏九月有些微微愣神。

「你終於醒了！」

一股熟悉的柳香，溫熱的懷抱，充滿緊張的語調，都讓顏九月有些錯愕。

「夫君…你…」

想問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問，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好像…熱情了許多。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吧！我不知道你懷孕了，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柳如白眸子里全是濃郁的愧疚。

那天她剛暈倒，他急著帶她去療傷，隨後便碰見了桃，桃把一切都告訴了他，隨後便給了他一瓶葯，那是可以讓他恢復記憶，解除忘情的葯。

當他記起全部，才發現，原來她竟為了他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可自己呢？只是像個懦夫一樣，躲在秘境百萬年，獨留她一個人在世上承受酷刑，甚至，她為了他居然丟了仙籍，永生永世只能墮為凡人…

「懷孕？你是說我…？」

不可思議的低頭朝著肚子看去，那裡依舊平平，沒有任何凸起。

頓時睜大眼睛，該不會…

「嗯，放心，它還在！」

沒有提他已恢復記憶的事，而是順勢撫摸她的小腹，眼裡閃過一抹欣慰。

幸虧救治的及時，雖然耗費了他幾百年的修為，不過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只是他的傷可能要許久才恢復了。

「它是什麼什麼時候有的？我怎麼沒有一點感覺？」

知道孩子無事，顏九月稍稍放鬆了下來，隨即好奇的反問道。

她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懷孕不是會孕吐的嗎？那她怎麼沒事？

「它已經有四個月大了，它……」

有些遲疑，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它怎麼？」

「它……它可能不是人，所以你沒有反應也是正常，還有…我也不知道它何時才能出生…」

眸子有些閃躲，他不是人，孩子自然跟他一樣是妖。

「喔…」

該不會是個哪吒吧？

低頭瞅著自己肚子，蹙眉深思。

「委屈你了…」

千言萬語都不足以表達他想說的話，最後只能無力的吐出這一句。

「呃……你不生我氣了？我…」

突然抬起頭，顏九月有些自責，她想好好跟他解釋一番。

「我都知道了，你姐姐已經跟我說了，都是我不對，讓你受委屈了！」

愛憐的把她攬入懷中，溫柔的親吻她的額頭。

「夫君…」

聞著他身上的柳香，顏九月的臉上瞬間布滿潮紅，深情的呼喚……

「可惜我只有百年壽元…」

半響，突然想到她現在的處境，眸子有些黯然。

曾經也許她未得到他時，她只覺得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可現在已經擁有他了，她突然覺得，百年…不過彈指之間，眨眼間便過去了，真的很短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