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毒
趕車的三口兩口就將饃饃咽下，果然連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萌哭用眼角瞟著江暮寒，笑道：「你還敢說這饃饃吃不得？」
江暮寒道：「還是吃不得。」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竟似睡著了。
萌哭恨恨道：「我偏要吃給你看。」
他嘴裡雖這麼說，卻畢竟還是不敢冒險，只見一條野狗正在車窗前夾著尾巴亂叫，似也餓瘋了。
萌哭眼珠子一轉，將半個饃饃拋給狗吃，這條狗卻對饃饃沒什麼興趣，只咬了一口，就沒精打采地走開了。
誰知它還沒有走遠，忽然狂吠一聲，跳了起來，倒在地上一陣抽搐，就動也不動了。
萌哭這才真的吃了一驚。
江暮寒嘆了口氣，道：「我說得不錯吧。」
萌哭一向以喜怒不形於色自傲，此刻面上也不禁變了顏色，惡狠狠地瞪著那趕車的，厲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趕車的身子發抖，顫聲道：「小人不知道，饃饃是小人方才在那麵店里買的。」
萌哭一把揪住他，獰笑道：「狗狗都被毒死了，為何沒毒死你？莫非是你下的毒？」
趕車的牙齒打戰，也嚇得說不出話了。
江暮寒道：「你逼他沒有用，因為他的確不知道。」
萌哭道：「他不知道誰知道？」
江暮寒道：「我知道。」
萌哭愣了愣，道：「你知道？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江暮寒道：「饃饃里有毒，麵湯里卻有解藥。」
萌哭愣了半響，恨恨道：「早知如此，我們先前為何不吃面？」
江暮寒道：「你若吃面，毒就在面里了。」
極樂峒主下毒的本事的確防不勝防，遇著這種對手，除了緊緊閉著嘴之外，還有什麼別的法子？
萌飛沉聲道：「縱然不吃不喝，也未必有用。」
萌哭道：「哦？」
萌飛道：「他也許就要等到我們餓得無力時再出手。」
萌哭默然無語。
江暮寒微笑著道：「你們還是走吧，極樂峒主要殺的人是我。」
萌哭和萌飛膩歪地看著江暮寒，道：「你當我們是什麼人了？」
江暮寒膩歪道：「你們別想歪了。」
萌哭道：「你以後再敢說出這種極其不要臉的話，我們就錘死你，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不信試試看！」
萌飛道：「我覺得現在就應該錘你一頓，讓你好好長點記性！」
江暮寒膩歪道：「停，偶錯了，對不起。」
萌哭道：「哼，這還差不多。」
江暮寒除了感動，還是感動，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他已無話可說，這種珍貴的友情可不是用金錢能買到的。
又一星期之後..................
車行甚急，黃昏時又到了一坨小鎮。
可愛大馬車走上長街時，突有一陣陣油煎餅的香氣撲鼻而來，對於江暮寒和萌哭來說，這香氣之美無法形容。
只見街角果然有油煎餅的攤子，生意好得很，居然有不少人在排隊等著，買到手的立刻就用大蔥蘸甜麵醬就著熱餅站在攤子旁吃，有的已吃完了正在用袖子抹嘴，一個人也沒有被毒死。
萌哭忍不住道：「這餅吃不得么？」
江暮寒道：「別人都吃得，唯有我們吃不得，就算一萬個人吃了這油煎餅都沒有事，但我們一吃，就要被毒死！」
這話若在兩星期前說，萌哭自然絕不相信，但此刻他只要一想到那極樂峒主下毒手段之神奇難測，就不禁毛骨悚然，就算吃了這油煎餅立刻就能成佛登仙，他也是萬萬不敢再嘗試的了。
突聽一個孩子哭嚷著道：「我要吃餅......娘，我要吃餅。」
只見兩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站在餅攤旁，一面跳，一面叫，餅攤旁的雜貨店裡就有個滿身油膩的肥胖婦人走了出來，一人給了他們一耳光，拎起他們的耳朵往雜貨鋪里拖，嘴裡還罵罵咧咧地道：「死不了的小囚囊，有面餑餑給你們吃，已經是你們的造化了，還想吃油煎餅？等你那死鬼老子發了財再吃油煎餅吧。」
那孩子哭著道：「發了財我就不吃油煎餅了，我就要吃蛋炒飯。」
江暮寒聽得暗暗嘆息。
這世上貧富之不均，實在令人嘆息，在這兩個小小孩子的心目中，連蛋炒飯都已是了不得的享受了。
街道很窄，再加上餅攤前人又多又擠，是以他們的車馬走了半天還未走過去，這時那兩個孩子已捧著個粗茶碗走了出來，坐在道旁，眼巴巴地望著別人手裡的油煎餅，還在淌眼淚。
萌哭望著他們碗里的面餑餑，忽然跳下車，拋了錠銀子在餅攤上，將剛出鍋的十幾個油餅拿了就走。
後面等的人雖然生氣，但瞧見他這種氣派，也不敢多說話了，只有在嘴裡暗罵：「直娘賊。」
萌哭將一疊油煎餅都捧到那兩個孩子面前，笑道：「小弟弟，我請你吃餅，你請我吃面餑餑，好嗎？」
那兩個孩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世上有這種好人。
萌哭道：「我再給你們一吊錢買糖吃。」
那兩個孩子發了半天愣，將手裡的碗往萌哭手上一遞，一個拿餅，一個拿錢，站起來轉身就跑。
萌飛目中已不覺露出一絲笑意，看到萌哭已捧著兩碗餑餑走上車來，萌飛忍不住一笑，道：「哭兄真是足智多謀，在下佩服。」
萌哭笑道：「偶倒不是好吃，偶主要是要養精蓄銳，好打倒壞人，否則打著打著沒了力氣，那就不好玩了。」
萌飛偷笑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萌哭將一碗餑餑送了過去，道：「飛兄請。」
萌飛道：「多謝。」
這碗餑餑雖然煮得少油無鹽，又黃又黑，但在萌哭說來，卻已無疑是山珍海味，龍肝鳳髓。
因為誰都可以確定這餑餑里必定是沒有毒的。
萌哭眼角瞟著江暮寒，笑道：「這碗餑餑你說吃不吃得？」
江暮寒微微一笑，道：「吃不得。」
萌哭滿臉膩歪，不通道：「極樂童子若能先算準那孩子要吃油煎餅，又能算準我會用油煎餅換他的面，能先在裡面下了毒，那麼我就算被毒死也心甘情願。」
他大笑著正要將一碗餑餑都吃下去！
江暮寒沉聲道：「真的有毒！」
萌哭的臉色變了。
萌飛道：「老大說得沒錯，這餑餑裡面確實有毒，我本來認為極樂童子縱有非凡手段，但畢竟不是神仙，至少總不能事事未卜先知！但我的鼻子不會騙我，這世上能用毒瞞過我和老大鼻子的人實在很少。」
「老婆：我們來做個互相誇獎對方的遊戲，你先來！」
「我：老婆你真漂亮。」
「老婆：你真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