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七章 隱藏的棋子

誰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以阿特凡斯和塔莉婭的戰鬥地點為中心，幾乎三分之一個南大陸已經滿目瘡痍。距離佛徹斯城最近的那個東部城邦也已經有一半因為這場戰鬥而被摧毀，那些沒能及時從睡夢中醒來並逃離的人們則永遠長眠。

光明與黑暗的不斷交匯、碰撞，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強烈的氣浪，而每一次能量對碰，都給這片大陸增添一個新的傷口。

戰鬥持續了太久了，以至於這場戰鬥鬧出的動靜將那些本該處於沉睡中的南大陸東部的所有人都被吵醒。

人們紛紛走出家門，眺望著正在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佛徹斯城的天空中上演著的戰鬥。

所有人都驚訝於傳說中的天使與惡魔的戰鬥竟真的在自己眼前發生了。

秋夜的微風吹過，讓人感到有一絲微涼。而這陣風又將阿特凡斯和塔莉婭戰鬥時溢出的微弱的神諭之力和黑暗能量殘餘帶到了東部的城邦內，人們在感受到這股哪怕十分輕微的能量殘餘時，依然忍不住地顫抖。

不過，即便空氣中瀰漫著愈發令人窒息的氣息，卻沒有一個人選擇躲回屋內。人們的睡意已經被這場戰鬥衝散，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遠處的天空，他們沒有大呼小叫，而是在等待，在祈禱，在默念，他們想要親眼見證這場戰鬥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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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佛徹斯城天空上，一光一暗兩個身影突然碰撞在一起，激起了劇烈的爆炸，讓早就已經破敗不堪的空間又添了一個缺口。

兩個身影在碰撞之後迅速分開，陷入了對峙。

『艾瑠莎，你用於輔助我的精神力和靈魂力還可以維持多久？』阿特凡斯微喘著氣，皺著眉緊盯著眼前的塔莉婭，同時用意念對在自己內在空間里的艾瑠莎問到。

『大概……最多十分鐘。』艾瑠莎沉默了片刻，編用有點虛弱的語氣回應。

長時間的戰鬥讓阿特凡斯已經消耗掉了【黑死之臂】內儲存著的起碼七成的能量，而自身的精神力和黑暗能量也用去了一半，阿特凡斯的能量已經無法像一開始那樣餘裕。

而艾瑠莎所承受的負擔則遠在阿特凡斯之上。由於長時間動用自身的精神力和靈魂力輔助阿特凡斯，艾瑠莎的能量已經出現匱乏，繼續這樣下去，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生命將會愈發受到威脅。

然而，艾瑠莎此時的狀況其實只能最多維持五分鐘，而她所說的十分鐘，則需要用她的性命換取。

艾瑠莎為了保證能讓阿特凡斯徹底擊敗塔莉婭，選擇了對阿特凡斯說謊。

不過，阿特凡斯還是隱約感覺到艾瑠莎的語氣有點不對勁，便追問，『你的十分鐘具體指的是什麼？』

『我還可以繼續輔助的時間，阿特凡斯大人為什麼要明知故問。』艾瑠莎回答道。

『你應該知道，在關於能量這方面，誰也不可能騙得到我，所以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想要犧牲掉自己組成身體的所有精神力和靈魂力來輔助我把。』阿特凡斯毫不猶豫地揭穿了艾瑠莎的謊言。

面對阿特凡斯的一番話，艾瑠莎沉默了。

見艾瑠莎沒有回應，阿特凡斯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眼前的塔莉婭上。

塔莉婭的情況並不比阿特凡斯好到哪裡去，她幾乎將所有天使之翼的羽毛都用完了，現在只有手裡還捏著僅剩的五片羽毛，體內的神諭之力也已經用去大半。

阿特凡斯的分身和【羽翼】的戰鬥早已結束。這場額外的戰鬥的結果是分身被擊散，而【羽翼】耗盡了所有能量回到塔莉婭身後。失去了能量的【羽翼】同時也喪失了協助塔莉婭的能力，散發著的光芒變得無比暗淡。

然而，就算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戰鬥，兩人身上依舊沒有留下傷痕，畢竟他們的自我復原能力都是屬於頂級的。

兩人互相盯著對方，並沒有行動。

又過去了二十秒，場面似乎陷入僵持。

而隨即，是阿特凡斯先動了手。

【羽翼】無法繼續給塔莉婭提供協助對阿特凡斯來說無疑是有利的，趁著艾瑠莎給予的輔助效果還能維持一點時間，阿特凡斯舉起手，凝聚出一顆巨大的黑球，朝塔莉婭砸去。

塔莉婭見狀，便凝聚出一顆同樣大小的光球扔出。

光球和黑球的碰撞再次激起了劇烈的波動，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能量波動了。

擴散開來的能量波動將阿特凡斯和塔莉婭吞噬，等到能量消散之後，兩人的身形顯露出來，而他們的身上到處是傷，鮮血正不斷從傷口處滲出。不過很快，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著。

當然，這樣的一幕也已經發生過不知多少次，只要雙方不能給對方造成實質性的巨大傷害，那麼以他們的自我復原能力，一點小傷根本不值一提，戰鬥就將會一直持續。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啊……）

阿特凡斯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娃xiaoshuowa

但就在此時，艾瑠莎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阿特凡斯大人，之前你要我布置的一枚棋子，是時候該發揮作用了。』

『什麼棋子？』阿特凡斯有些疑惑。

不過，他很快就回想起了之前說過的話，隨即明白了艾瑠莎所說的棋子到底是什麼。

那是在剛殺死派安特的時候，阿特凡斯又殺死了那些跟著派安特一同前往南大陸西部的冒險者，但唯獨留下一個人交給了艾瑠莎。

艾瑠莎摧毀了那個冒險者的意識，並進行了一點改造，隨後就對那冒險者下達了命令，讓其潛伏在某處。

回想起這件事之後，阿特凡斯立即問到，『那麼那枚棋子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剛才已經用意念命令他來到這裡，他現在就在那還沒完全被破壞的屋子裡，只要阿特凡斯大人能夠迫使神嗣族大主教落到那個屋子裡就可以了。之後，那枚棋子自然就會發揮應有的作用。』艾瑠莎立即予以回應。

阿特凡斯瞄了一眼塔莉婭所在的位置的下方，確實有一個尚未粉碎的屋子，便點點頭，說，『要想逼迫塔莉婭落地的話……那就，那樣做吧。』

『明白。』雖然阿特凡斯的這句話十分模糊，但艾瑠莎還是聽懂了。

緊接著，艾瑠莎將用於輔助阿特凡斯的精神力和靈魂力收歸到自身，只剩下一點殘留在阿特凡斯的四肢處。阿特凡斯的雙眼從【黑魔瞳】的深紫色轉變成紅色，手指上也逐漸凝聚出了鋒利的黑爪。

得到阿特凡斯的身體控制權之後，艾瑠莎沒有絲毫猶豫，便操縱著阿特凡斯的身體迅速衝到塔莉婭面前，朝塔莉婭揮動鋒利的黑爪。

塔莉婭看到阿特凡斯突然突進到面前，下意識地用神諭之力凝聚出一把薙刀迎擊，隨即與阿特凡斯對拼起來。

但很快，她就在近身對戰中落了下風。

（又是這樣嗎……）

塔莉婭留意到阿特凡斯眼睛的變化，便立即意識到這是艾瑠莎在操縱著阿特凡斯的身體。

她不禁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羽翼】已經耗盡了所有能量，要想讓【羽翼】的能量恢復，一時半會是不行的，而塔莉婭想要在近戰上抗衡被艾瑠莎操縱身體的阿特凡斯，必須要【羽翼】的協助。

不過，塔莉婭還是咬著牙，揮舞著薙刀，接下了阿特凡斯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突然，阿特凡斯像是失去了平衡一般，主動向後退了兩米。

塔莉婭看準這個機會，追擊到阿特凡斯面前，掄起薙刀對準對方的脖子橫劈而去。

不過，阿特凡斯卻對塔莉婭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你為什麼會認為艾瑠莎會在與你的近戰中出現失誤呢？』

阿特凡斯的這句話讓塔莉婭愣了愣，而隨即，她就感覺到頭頂傳來一陣能量波動。

塔莉婭抬頭一看，發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自己拍來。

『天之破！』塔莉婭大吼一聲，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浪，將黑色手掌擊碎。

而阿特凡斯則絲毫沒有在意【天之破】，強行抗下了這一擊，身子沒有被擊退一絲一毫。他手上的黑爪變成了拳甲，捏緊了拳頭，一拳打在塔莉婭肚子上。

突然受到強力的一擊，塔莉婭瞪大雙眼，俯下了身子，吐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阿特凡斯對準塔莉婭的後背又是一拳。這一次，他直接將塔莉婭擊落到地面，而落點剛好就是那個尚未被破壞的屋子裡。

看到塔莉婭已經落地，阿特凡斯沒有追擊，而是依然浮在空中，望著被砸出了一個坑的屋子，問艾瑠莎，『真的會如你所說的那樣嗎？』

『以她的性格，那枚棋子一定會有用的。』艾瑠莎胸有成竹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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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塔莉婭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她感覺到腹部和後背都傳來如同火烤一般的刺痛，這是阿特凡斯的黑暗能量在侵蝕著她的身體。

塔莉婭立即深吸一口氣，調動神諭之力將侵入到自己體內的黑暗能量排除出去。

但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救……救我……』

塔莉婭愣了愣，轉頭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是傷，身體已經出現殘缺的人匍匐著朝她而來，嘴裡一直在發出求救的聲音。

（為什麼，這裡還會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