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途河畔

這是一處純色的空間。

九天之上，唯有一輪血紅的圓月。月光的清輝灑下，輕盈地攏下遍地的曼珠沙華。

這一方天地紅得詭異。

凄愴而壓抑。

不知其源的點點熒光在空中隨意飄蕩，又為之增添了幾分夢幻的朦朧感，稍稍削弱了令人窒息的低迷。

嬌艷的花叢中，流過一條血黃的大河。

河岸上仰躺著一名容顏絕美的女子。

一襲瑰麗紅裙，肌膚瓷白如玉，猶如萬花叢中最美艷動人的那朵。

她枕著腦後的如瀑青絲，

面容恬靜，似乎正在小憩。

這時，空間的某處忽然波動了一瞬，一個灰色糰子撕裂虛空而來，懸浮在女子的上方。

同一時刻，紅裙女子羽睫微動。

隨著她的睜眼，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暗眸來。

灰色的糰子身周的光芒微動，一道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隨之傳出。

「你醒了。」

「不是你讓我醒來的嗎？」

牧瑤坐起身來，艷若玫瑰的紅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輕輕地嘆了聲，聲線如她的眸一般蠱惑：「我還以為我會被你們誅殺了呢。」

前些日子，她一不小心毀了一個位面，犯了位面神殿的大忌。

本來是要被處置的，卻不想竟活了下來。

「你很幸運，有人保下了你。」

幸運？

還真是不成熟的想法呢。

牧瑤輕笑，嘴角的弧度透露出譏諷的意味：「你怎知，就這樣死去不比活著要好？」

一陣靜默。

灰糰子沒有繼續接話，而是轉了話語：「你應該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我可以說不明白么？」

在之前的昏睡中，牧瑤便被告知需進入各界位面為神殿籌集靈魂之力，以此償罪。

而籌集靈魂之力的方法，便是完成枉死孤魂的心愿。

若是拒絕，或是消極怠工，便會被關入第五魔獄，受盡煞氣侵蝕之苦。

那種感受，真是生不如死。

她只體驗了半分鐘，便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這可是筆強買強賣的生意啊。

而至於到底該籌集多少靈魂之力，也沒給個准信。

也就是說，位面神殿可以以此為由，永久地讓她為之服務。

此外，還有多條附加條例。

呵，想逼狼為犬？

總有一天，她會讓位面神殿的主神們後悔的。

這個念頭一出，牧瑤的靈魂便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這也是神殿對她的限制之一，一旦她謀生出對神殿不利的想法，就會受到這類懲罰。

不能被神使看出來。

牧瑤疼得幾乎維持不住面部表情，只得將心底灰暗的念頭壓制下去。

灰色糰子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妥，看似徵求意見地問道：「可以開始了么？」

「隨時都可以呀。」牧瑤掃了眼這片熟悉的空間，漫不經心地道。

跟那個位面的三途河一模一樣。

可惜，這只是通過她的記憶幻化出來的。

那些東西已經被毀得徹底，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灰色糰子在空中轉了兩圈，一個紅色的光陣在牧瑤腳下形成。

「開始傳送。」

「對了。」牧瑤忽又想起了什麼，問道：「只要遵循天道法則，想怎麼做都行是吧？」

「是的。」

毫無感情，如同例行公事般的回復，卻讓牧瑤勾起了優美的唇。

既然這樣，就別怪她由著自己的心意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