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恆言
江清月本來還覺得沒什麼，過了兩個時辰，陣痛發作，她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江清月本來就怕疼，沒多時，就大汗淋漓。
她喊不出痛來，緊緊抓著被子，脖子上青筋爆出。
顧辭蹲在床邊，給她輕輕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你不是和我說不疼嗎？」江清月瞪著顧辭，「你騙我！」
顧辭怔了一瞬，他這麼說過嗎？
他記得他說的是只要她按照他說的好好調理，生產的時候可以痛楚稍減。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是和她爭論這個的時候，顧辭溫聲道：「對不起，是我說錯了，等你生產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殺你做什麼！」江清月的眼睛瞪得更大，「嘶」了一聲，「更……更疼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時代沒有全麻？
江清月頭上的冷汗更多，她連叫也叫不出來了，哼哼唧唧的眯著眼睛，眼淚冷汗不住地淌。
有穩婆拿了參片過來給她含著，便讓顧辭離開。
「我在這裡陪著她。」顧辭說。
「不行！」江清月瞬間來了勁兒，「我不用你陪著，出去！」
顧辭沒有動，只是十分心疼地看著她。
「出去！」江清月再次強調，「我這個樣子太丑了，你出去！」
儘管現在沒有照鏡子，江清月都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狼狽。而顧辭在旁邊，衣冠楚楚風度翩翩，這種落差太大了。
「你不出去，我都不能安心生了。」因為疼痛，江清月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你別著急。」顧辭立刻道，「我出去，我現在就出去。」
看著江清月不斷撲騰的小手，顧辭總算出了房間。
「怎麼樣了？」外邊的人一見他出來，立刻問。
「她讓我出來。」顧辭看著眾人那一張張擔憂的臉，才又道，「你們不用擔心，月兒的體質沒有問題，不會有危險的。」
「那我姐怎麼叫得這麼慘？」江清楓緊張不已，都有些聽不下去江清月的聲音了。
「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疼痛是難免的。」阮氏立刻安撫自家兒子，「別擔心，你姐不會有事的。」
幾人剛剛走到院中的石凳旁，正打算坐下，忽然聽房間內傳來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
頓時，這些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那裡，面面相覷。
這就……
生出來了？
王書吟呆了兩秒，然後愣愣地看向其他人：「是哪裡傳來的孩子的哭聲？難不成這郡主府內還有旁人在生孩子？」
「怎麼這麼快？我還以為要很久呢。」
阮氏眨了幾下眼，瞬間眉開眼笑：「是了，是了，月兒生了！」
此時，房門打開，一位穩婆眉開眼笑地出來，道：「恭喜世子，賀喜世子，是位小公子！」
嘩啦一下，院中的人全都圍了上去，看著穩婆手中抱著的那個嬰孩。
第一個說話的是江清楓：「這真的是我姐生出來的嗎？」
這也太丑了，紅紅的皺皺的，像個小猴子。
「是啊江少爺，不是郡主生的，是哪裡來的這麼俊俏的小公子？」穩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小公子的模樣，和世子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
「噗……」江清楓實在沒忍住。
他見過睜眼說瞎話的，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顧辭並未看孩子，在第一時間就沖了進去看江清月。
房間內一陣血腥氣，丫鬟們正在收拾。
江清月臉上的冷汗已經被擦了乾淨，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了。
顧辭蹲在床邊看著她，輕輕摸了摸她光潔的額頭：「夫人，辛苦了。」
「還好。」江清月道，「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她以為要疼很久很久，沒想到，這麼快就生出來了。
「我也不忍心讓你疼太久。」顧辭湊近她，「是個兒子。」
「啊，兒子啊。」江清月眨了眨眼，「兒子也好，以後要是再生個女兒，他就是哥哥，能好好疼妹妹了。」
顧辭眉梢一揚：「這才剛剛生完兒子，你就開始想女兒了？」
「暢想未來而已。」江清月看了一眼門口，「你家的王位總算有人可以繼承了。」
平時和江清月聊天的時候，江清月對顧辭說過，這句話在她以前生活的地方，是個梗。
顧辭能聽出她現在是在打趣。
「可是累了？」顧辭給她整了整被子，「累了的話就睡一會兒。」
「還好，我看看孩子。」
眾人立刻簇擁著阮氏懷中的孩子走了進來。
早就聽說過小孩子剛生下來不會很好看，江清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她對基因是很有信心的，她和顧辭的外貌都不差，這孩子應當丑不了。
「月兒，你是我見過生孩子最快的。」王書吟說，「聽說我娘生我的時候，生了一天。我還聽說有人會生三天三夜的，從沒見過你這樣，穩婆進去之後，不夠半個時辰就生出來了。」
「這樣多好，不用遭那麼多罪。」阮氏愛憐地看著江清月，「真好，真好。」
她終於可以當外祖母了。
十分激動，阮氏視線一陣模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遙想當初，聽聞自家女兒進了齊王府備受冷落的消息，她這個當娘的眼前一片灰暗。哪曾想還有如今這女兒女婿恩愛和順，還生了這麼健康的一個孩子的日子。
剛剛入夜，宮中的內監就來了，帶來了燕賀和雲妃還有易馨的賞賜。
京中各豪門大戶聽說江清月平安產子，也送來了這樣那樣的賀禮。接下來的幾日，榮安郡主府門庭若市，門檻幾乎就要被踏破。
綉兒收禮收得手都要軟了：「小姐，這禮實在是太多了，奴婢都數不過來了。」
玲瓏也跟著介面：「賀禮是一方面，還有大家對咱們小公子的祝福。這賀禮多，咱們小公子的福氣更多。」
這幾天的吉祥話雖然聽了不少，現如今聽到，還是讓人心花怒放。
顧辭讓他們把賀禮帶了下去放入庫房，他和江清月一道窩在榻上，哄孩子。
幾日時間，孩子已經長開了，白白嫩嫩，很是好看。
「孩子的名字你可是有想法了？」顧辭問。
「我倒是也想過，但是沒想出來。」江清月看著顧辭，「你呢？」
「我寫出過幾個，你來挑挑。」顧辭說著，拿出一張紙，打開，攤在江清月面前。
江清月看著上邊的幾個名字，目光落在了「恆言」二字上。
「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安人修己，君子慎言。」江清月說著，莞爾一笑，「我喜歡這個。」
「那就這個。」顧辭握著她的手指，在那兩個字上輕輕勾勒一下，「顧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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