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是我的全世界

「當時，我還不知道什麼意思，我只是苦苦的哀求，終究他還是答應了。所以，九年前，你和唐秋言的分離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聽的目瞪口呆，根本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插曲。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問。

「因為我的夢醒了。」子霜忽然笑了：「我用了十九年愛著一個唐秋言，從男孩到少年在到男人，我的前半生幾乎都是因為這個人，他就是我的夢，你知道，人其實都是活在自己意識中的動物，我活在這個夢中，無法自拔，直到千骨哥一巴掌將我打醒。」

「其實，當時我央求千骨哥設計你的時候，千骨哥打了我一個巴掌，你知道他從小是最疼我的一個人，爹地媽咪對我的好也不及他對我的萬分之一，從小到大，他是我的哥哥，我的司機，我的僕人，我的家教，我的出氣筒，我的聆聽者，他已經貫穿了我生活的一切，就彷彿是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可是當時我生活在我自己編織的夢裡面，我自私的認為他對我好是理所當然的，卻從未想過這裡所當然的背後是什麼，或許我懂，只是不願意想而已。」

「那天我提出這樣一個條件以後，千骨哥伸手就打了我一巴掌，其實他下手不是很重，但是我卻忽然覺得我的世界倒塌了，一個那麼愛我的人，那麼對我唯命是從的人，竟然會打我，現在我都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他對我說的每一個字：墨子霜，你真的無可理喻，你知道你現在要做什麼，你現在要設計的人是你的妹妹，你的雙胞胎妹妹，二小姐從小病弱，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我現在都記得當時我的心情，我氣憤的當時想將你撕碎，我氣得狠狠的打花千骨。這一輩子我從來沒有那麼絕望的生氣過。

我對千骨哥說：「我知道，我要設計的人就是她，我不管有什麼後果，反正我就是要嫁給秋言哥哥，花千骨，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可以為我犧牲一切嗎，你不是可以為我死嗎，你以為子情和秋言哥哥在一起了，我就會喜歡你嗎，你做夢，我一輩子只愛秋言哥哥一個人，一生一世也只愛他一個人。」

子霜的嘴角忽然綻出一絲悲涼，她對著我笑：「我很像個魔鬼對不對？」

其實我真的很難想象子霜那樣猙獰的樣子，也很難想象這些無比刺耳又自私到卑鄙的話會從子霜的嘴裡吐出來，她在我的印象里，或者說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都是一個乖巧善良的孩子。

或者，也只有花千骨見過她骨子裡面最不為人知的一面吧。

子霜繼續道：「後來，我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生氣，我並不是氣花千骨打我，也不是氣他第一次反駁我的決定，而是氣他幫著你說話，連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花千骨都會幫你說話，我當時恨不得活剮了眼前的人，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可能已經離不開他了，他從來沒有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過我，我覺得在那種眼神之下就彷彿是凌遲一般，我口口聲聲的說我愛秋言哥哥，其實不過是為什麼刺激他，我想看看他的反應，當時我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其他，只有千骨哥，我甚至希望他可以再給我一個巴掌，然後叫我醒一醒，然後告訴我就算沒有唐秋言，他會在我的身邊一輩子。」

「可是，沒有，花千骨只是冷漠的對我說了一句：「大小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因為剩餘的時間我會向二小姐贖罪，我會娶她，然後照顧她一輩子。」」

「你知道我當時的感覺嗎，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我覺得如果他都離開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當時我就是這種感覺。」

「其實你早就愛上他了。」我幽幽的插了一句。

「或許是吧，因為我這輩子最恨的人是你，而我最恨你的時候不是秋言哥哥宣布他一輩子只可能愛你一個人的時候，而是你將刀子捅入千骨哥的心臟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才真正發現，原來你將刀子插得也是我的心臟，那一刻我像是被人打入是八層地獄，那一刻我對自己說：墨子霜，你的報應來了，老天要奪走他了，我才知道，原來我最珍惜的人是千骨哥，而不是一個多年來，我只為得到而不擇手段的秋言哥哥。」

「對不起。」我緩緩的開口：「我不該這麼衝動，我差點殺了千骨哥。」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原來花千骨曾經為了我打了子霜一個巴掌，也不知道他說出會用一輩子向我贖罪那樣的話。

其實當時的我真的太年輕，太衝動，太任性。

子霜說她壞事做盡，我又何嘗不是，差點釀成參天大禍。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太執迷不悟，明知是求不得的東西卻心有不甘，明明是擁有的東西，卻不懂得珍惜，是我錯了，子情，你能不能原諒我，如果你不原諒我的話……」

「我不原諒你，你會怎樣，從這戈比若大教堂的樓頂跳下去？」

「你的嘴變毒了，子情。」

我笑：「子霜，謝謝你，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我想將一個人心裡的陰暗面拿出來曝光在自己最不喜歡的人的面前，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其實，我們之間的事情沒有誰對誰錯，也無關原諒，子霜，忘記吧，讓我們把這些年來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不愉快全部都忘記吧，我會祝福你和花千骨，真心的。」

我和子霜的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我不能說心裡所有的芥蒂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但是我想那些小小的傷口一定會被時間治癒，子霜也是吧。

子霜的婚禮整整遲到了一個小時，連牧師都面色焦急，但是花千骨卻靜靜的站在那裡，安靜的等待，正如這十幾年來一直守在子霜身邊的姿態一樣。

我們都是幸運的，總有一個人站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

交換戒指以後，牧師宣布「禮成」。

一瞬間教堂裡面的紙帶，鮮花，彩屑漫天飛舞，像是一場花雨，子霜扔出手中的花束，在空中漫出一絲飛揚的弧度，正好落在我身邊的小草莓的懷裡。

很多人看到這一幕都哈哈大笑起來，我也笑了，我想子霜大約是想扔給我的吧。

這一瞬間，我突然體會到一種幸福，一種缺失已久的幸福。

我將腦袋擱在唐秋言的肩膀上，感嘆，真是美好啊。

「羨慕了，你若是羨慕的話，我們也趕快結婚好了。」

我笑：「你好像挺急的？」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還帶點奶氣的聲音從我們兩個的旁邊傳來。

小草莓眯著眼睛看著唐秋言：「爹地，你說是不是？」

唐秋言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爹地要是太監，你是怎麼出來的？」

「那小草莓是怎麼出來的？」

「這個說起來可複雜了，等你長大以後就知道了。」

「哼，就會敷衍我，你們都以為我是小孩子不知道，爹地親親媽咪，小草莓就出來了，等過些時候，我去親親何浩然，也生出一個小小草莓出來玩.」

我被小草莓這番驚天大論雷到了。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我可沒有教過。

但是唐秋言卻忽然皺起了眉頭，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何浩然是誰？」

「是小草莓新交的男朋友。」

小草莓剛轉幼兒園不過三四天，都有男朋友了？

「小草莓，你聽爹地說，你現在不能交男朋友。」

「為什麼呀？」

唐秋言思索了一會兒，認真的說：「因為你還小。」

小草莓笑的眉開眼笑：「沒關係，何浩然也很小。」

唐秋言：「……」

小草莓任舊得意洋洋：「而且，我還決定生一個小小草莓出來。」

唐秋言撫額：「你現在不能生小小草莓。」

「為什麼呀」。

「因為你還小。」

「沒關係，何浩然也很小。」

唐秋言：「……」

晚上在君臨天下擺的酒席更是一場大陣仗，賓客滿座，致辭的，鬧酒的，拍照的，滿堂熱鬧非凡。

看著那一對璧人，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或許是我竟然看到了花千骨的笑容，我心想，連那種冰山都能笑得這樣燦爛，這個世界果然是暖的。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小草莓太累了，早就睡著了，被爹地媽咪帶到唐家老宅去了。

我和唐秋言手牽著手在街道上散步。兩邊都是粗壯的法國梧桐，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或許是心情好的緣故，我們打算這樣走回清泉山莊。

可能要走到凌晨呢。

我們兩個真像個瘋子。

「唐秋言，我覺得現在和我們當年談戀愛的時候好像。」

唐秋言揉了揉我額頭上的碎發：「你還好意思提當年，當年你就是一個笨蛋，我那麼喜歡你，你竟然完全看不出來。」

「當年我也很喜歡你呀，你也沒看出來，你也是個笨蛋！」

唐秋言過來一下子攬住我的肩：「是啊，我也是笨蛋，否則也不會讓你離開四年。」

我怔了怔：「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嗯，我早就知道了，我不告訴你，是覺得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希望你們姐妹和好如初。」

我很鄙視的甩開他摟著我的手臂：「我們姐妹反目成仇，還不是因為你，真是一大禍水。」

唐秋言厚顏無恥的謙虛：「過獎，過獎！！」

真是讓人不爽。

我一下子就趴到唐秋言的背上：「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唐秋諾，你下來，說好我們一起走的。」

「我不！」

「我要背你回去，明天早上肯定連腳都廢了，你忍心？快下來。」

「偏不！」

我緊緊的摟住唐秋言的脖子，像個八爪魚一樣死死的扒在他的身上。

唐秋言逗了我一會兒，便真的開始背著我走。

他的嘴角還有笑意，像彎彎的月牙，真的很好看。

我和唐秋言一路鬥嘴，你一句我一句，把對方小時候的糗事一件一件拿出來曬。

很可悲的是好像我的永遠說不完，唐秋言的卻是寥寥無幾。

氣得我最後不跟他講了，逼著他唱歌。

唐秋言唱歌也很好聽。

我聽著聽著覺得他可以去當明星。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背著我走了多久，大約很久吧，我的頭已經開始在他的肩膀上小雞啄米。

「諾諾，你要是累了，就睡會兒吧。」

這是今天晚上唐秋言說的最貼心的話，聲音也是溫柔無比。

「嗯……」我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我感覺唐秋言好像低聲說了一句：「小豬……」

我腦子裡能夠工作的細胞也不多了，卻任舊迷迷糊糊的問了一聲：「唐秋言，我是不是很重？」

「嗯，很重！」

「混蛋，我哪有那麼重？」我陡然清醒。

「傻瓜，我背著我的全世界，你說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