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這事兒可不小
幸福路的國營服裝廠。
大門敞開著,年輕的男男女女搭伴兒往外走,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了。
劉樂瑤和楚豫東就站在大門旁邊。
看著這些人臉上都洋溢著自信的神采,劉樂瑤就忍不住感慨萬千,這是個活力無限的年代,哪像後來的上班族一臉疲憊的樣子。
門衛看到有陌生人在廠區門口駐足,立刻探出頭:「喂!你們兩個幹啥?沒事別這裡晃蕩。」
劉樂瑤立刻笑吟吟的過去,甜甜的叫了一聲:「大爺好。」
門衛是個六十多歲的人,見劉樂瑤這麼禮貌自然也不好再黑口黑臉的,只是表情嚴肅的說:「有事就吱聲,沒事就趕緊走,這裡晃蕩啥?」
「我找四姨。」劉樂瑤眼珠兒一轉:「我們家姐姐就是她給介紹的對象,今天相看的。」
這個時候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誰讓自己當時沒想到能用上這個四姨呢?至於四姨姓甚名誰自己都不知道。
「明珠村來的?」門衛狐疑的上下打量著劉樂瑤,之後眼裡的表情就有些複雜了,關了小窗戶披著衣服從門裡出來:「張紅今天休息,你找她得去她家。」
劉樂瑤趁機走過去,小聲:「大爺,我知道四姨今天不上班,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就是想偷偷打聽一下給我姐介紹的那個對象是啥樣人,就算是城裡人也得知根知底不是,人要好是我姐福氣,要是不好……。」
下話劉樂瑤沒說,門衛掏出卷好的旱煙點著了,吧嗒吸了一口,撩起眼皮看不遠處的楚豫東,問:「那是你對象啊?」
「啊?」劉樂瑤回頭,立刻點頭猶如搗蒜:「嗯,嗯,是的。」
「你比你姐福氣好,要我說這年頭的姑娘就是想不明白,找個身體健康的對象,倆人一起拼搏過日子多好?唉……。」
門衛說著,又吧嗒吸了一口煙,才說:「從前面的衚衕進去第二家就是張紅家,趕緊去吧。」
劉樂瑤心裡警鈴大作,她原本只是為了和門衛套套近乎,這樣也好知道四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這老人家話里話外可就透出別的意思來了,鞠躬道謝之後轉身拉著楚豫東就往對面的衚衕里去。
楚豫東皺眉:「咋回事?」
「馬芳出事了。」劉樂瑤心裡著急,幾乎都要跑起來了。
楚豫東沒再問,而是緊緊的跟在後面。
剛到衚衕里,劉樂瑤就看到有幾個人圍在第二家的門口,指指點點的,走進了就聽到有個上歲數的老人叨叨咕咕的罵了句:「喪了良心了,那麼好的姑娘,這不就糟蹋了嗎?」
劉樂瑤這會兒是顧不上楚豫東了,抬手就推門,門從裡面拴著,她抬起腳就踹門:「開門!開門!」
本來看熱鬧的幾個人被劉樂瑤這架勢給嚇壞了,都退開遠遠的。
楚豫東過去就拉住了她:「你這是幹啥?」
「別問了,給門踹開!」劉樂瑤這會兒聽到了裡面傳來了哭聲,簡直都要急死了。
楚豫東也聽到了,走過去抬起就是一腳!
這一腳,門咣當一聲就被踹開了,木頭門都掉了半扇掛在另外半扇門上,裡面的哭聲更清晰了,劉樂瑤一聽就是馬芳的聲音,幾步就躥進去了。
屋裡的人也聽到了動靜,推開門張紅罵罵咧咧的就出來了:「找死啊?踹我家門幹啥?」
一抬頭看到竟然是早晨和馬芳一起來的小姑娘,眼珠兒一轉就堆上了笑:「喲,瑤瑤是吧?你咋來了?」
劉樂瑤聽到哭聲是從旁邊的廂房傳出來的,直接就衝過去了。
一看這架勢,張紅幾步過來伸手就攔住了劉樂瑤,臉也冷了下來:「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楚豫東,進去把芳姐帶出來。」劉樂瑤說著上去就抓住了張紅的胳膊:「強搶民女也是犯法的!」
楚豫東這會兒已經踹開了門,門一踹開馬芳就從裡面跑出來了,失魂落魄的她捂著臉就往外跑。
「芳姐,我在這!」劉樂瑤已經和張紅廝打在一起了,只能回頭喊了一聲。
馬芳楞了一下,看到劉樂瑤的時候都忘記了哭了。
「過來幫忙。」劉樂瑤抓著張紅的頭髮,自己也被抓了頭髮,倆人在院子里都支起黃瓜架了。
馬芳過來就去扯張紅,張紅也沒閑著:「屋裡的,還不出來啊!」
屋裡走出來好幾個人,男女都有,有人還跑過去把破門都扶起來了,擋住了外面人窺探的目光。
這邊兒就把劉樂瑤和馬芳圍住了,張紅一腳揣在劉樂瑤的小腿上。
劉樂瑤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馬芳跑過來扶她。
到此,劉樂瑤才算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勢,一陣頭疼,本來是打算做買賣的,這些可倒好,弄成了現在這局面了。
「你咋來了?」馬芳嗓子都啞了,扶著劉樂瑤的手顫抖的不成樣子。
劉樂瑤心裡嘆息,咋來了?她也想知道咋還整成這樣了。
張紅插著腰,黑口黑臉的指著馬芳:「小蹄子,要不是看你家窮的叮噹響,你以為我會管你這破事兒?現在你倒是給我說說,咋地?還和我玩兒仙人跳啊?」
「四姨。」馬芳被這麼一罵,頓時就蔫了,戰戰兢兢的站著,衣襟都哆嗦,顯然是嚇壞了。
劉樂瑤掃了一眼張紅後面站著的人,一個中年婦女,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臉上也是紅光滿面,穿著深藍色的毛衣,一條毛料的褲子,算是個有錢人了,在中年婦女旁邊站著兩個三十左右的男人,這倆男人穿著打扮也是很講究的,顯然是以那中年婦女為主,還有三個婦女,散開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敵眾我寡,想跑都難。
劉樂瑤站起來擋住了馬芳,抬手理了理自己被抓亂了的頭髮:「你這話啥意思?別以為我們年紀小就不懂,介紹對象該咋介紹,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芳姐在那屋是咋回事?」
「小姑娘脾氣可不小。」中年婦女開口說話的時候,劉樂瑤明顯看到張紅就往旁邊縮了縮。
劉樂瑤回手就捏住了馬芳的手,馬芳的手都涼到了骨頭一般。
「這不是脾氣的事兒,我們不來,芳姐保不齊就怎麼著了呢,這事兒可不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