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山

南域，景州，紫霖帝國，雲劍宗。

天色還未亮，在一處偏僻的院內，一少年正盤坐於青石之上，天地間，一道道靈氣被少年吸入體內。

過了好一陣，隨著最後一道靈氣沒入，少年終於睜開了雙眼，他眼神深邃，面容剛毅，雖看起來還有些稚嫩，但似乎有著同齡人難有的氣質。

身上的黑衫早已被汗濕，少年躺在青石上，仰頭看著天空，十四年了！自己已經在雲劍宗待了整整十四年！

正當他出神時，木門卻被推開了！

「快快快！石頭，爹今天不在宗門，我們可以下山了！」

一身著青色長裙的少女走了進來，一臉興奮的看著青石上的少年。

少女看起來約有十四，正值豆蔻，少女眉目如畫，一張俏臉粉雕玉琢，特別是那雙明眸，配上腦後那一對小馬尾，給人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

「青柔，義父都說了，不許下山。」少年躺在青石上，無奈的看著少女。

那青衣少女一聽，心中不樂意了，翹起小嘴，俏臉一紅，「反了你，還敢和本小姐頂嘴？」

說著便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麻利的往後一擰。

「唉呦，別！你別揪我呀！我去還不成嗎？」少年吃痛，連忙道。

「這才聽話嘛。走，陪我去賭石坊。」少女滿意的拍了拍手。

少年揉了揉有些發紫的耳朵，一臉無奈的看著少女，這丫頭，下手沒輕沒重的！

少年名為石眸，是雲劍宗宗主撿來的一名棄嬰，后被其收為義子，他身旁的這名少女，便是宗主嫡女，雲青柔！

看著一臉歡快的少女，石眸不由得揉了揉微疼的腦袋，說道：「青柔，前面就是紫芸郡了，你這樣鬧個不停可會讓人看笑話的。」

「好了，我知道，我這不是太久沒出來了嗎！天天待在山上，誰受得了啊？」說著還給了他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白眼。

穿過密林，二人很快便來到街道，頓時，喧嘩叫喊聲撲面而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咯，祖傳功法開山掌，當年我家老祖可是用這功法劈死過一隻三階血狼。」

「都過來瞧一瞧，都過來看一看了啊！各種藥材，丹藥本店應有盡有，在外獵殺妖獸誰沒有受傷的時候，小小一顆丹，關鍵一條命啊！」

天雖蒙蒙亮，但街道上卻早已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石頭，你看這多熱鬧！咱們快點進城吧！」少女顯然被這熱鬧的場面給吸引了。

「咱們好不容易下山一趟，這次去賭石坊你可不能掉鏈子！」

「好，不過被義父知道了該怎麼辦啊！」石眸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當年他突破靈徒之時，便能感受到周圍的靈氣。

而賭石坊賭的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石頭，而是靈石！

「哎呀！你怎麼這麼笨啊！這件事就我們兩個知道，你不說我不說，他能知道嘛！」那少女氣道。

少年無奈的搖了搖頭，下山這事，怎麼可能瞞得過義父？這丫頭真是傻得可愛啊！

二人剛一進城，石眸卻突然感到一陣悸動！

石眸停下腳步，仰頭看向四周。

「怎麼了？」前面的青柔見他停了下來，疑惑道。

石眸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看似邋遢的老者。

這老人！好強大的波動！石眸眼神一凝。

「老人家，你這把劍怎麼賣的啊！」他走向老者。

「十五塊金靈幣。」只見那糟蹋老頭無精打採的說到。

嘶！聽到這話，石眸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十五金靈幣？哎呀，公子啊！那老頭分明是在拿你開心，就那破劍還要十五塊金靈幣？」旁邊一男子驚呼。

「不如看看我這把劍，你看多鋒利啊！就五百靈幣給你了！」旁邊一賣兵器的連忙湊過來喊到。

「就是，這破劍還要十五金靈幣？這瘋老頭知不知道十五金靈幣是多少靈幣嗎？」

「就是一萬五千靈幣啊！少年郎，別看了，那劍上面都落灰了！他這老頭是看你衣裳華貴，在坐地起價，你可不要被他騙了。」

「就是就是。」旁邊有人也回應到，那老者聲音雖不大，但十五金靈幣這一個詞瞬間便讓這圍滿了人。

要知道一金靈幣可以讓一戶普通人家用上一年，而且這劍黝黑厚重，看起來和燒火棍沒什麼區別，怎麼可能要十五金幣？

「愛要不要。」面對憤怒的人群，老者淡然道。

現場情緒越來越激動，有幾個甚至想動手砸了老人那店鋪，為老不尊竟干這種欺騙無恥之事。

可那老人也不理義憤填膺的眾人，還是無精打采坐在那，一點也不打算解釋什麼。

「砸了這破店，看這老頭還敢不敢騙人。」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怒罵。

「大家別激動，我是來買劍的，這劍的確是把好劍。」石眸連忙道，說著還掏出了六塊金靈幣。

又尷尬的看向一旁的少女說到：「青柔，我身上靈幣不多了，能不能先借我點！」

那老者一聽，挪了挪身子，撥開臉上亂糟糟的頭髮，用那渾濁而閃著精光的眼睛看著那少年，顯然沒有想到少年竟然真的打算買這把劍。

那少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還真打算買這破劍啊！」

雖嘴裡不願，但還是氣鼓鼓地從身上掏出一塊石頭遞了給他。

「給，靈幣太麻煩了，我沒帶那麼多，身上就只有靈石了，記得這是借你的，我可是要算利息的！」

「哇！靈石啊！這小姑娘難道準備拿靈石交換？」周圍人看著少年手中的石頭瞬間炸鍋了！

要知道在這外城，住的可就是些普通人，平時交易一般也是用靈幣，最多也就用到金靈幣而已。外城這種地方，還真的沒東西值得拿靈石交易的，靈石這種東西還是太珍貴了！

「老人家，我身上靈幣不多了，你看這六塊金靈幣加上這靈石可以嗎？」石眸有些不好意思。

「唔，這靈石連次等的都算不上啊！」老者似乎還有些嫌棄，「罷了罷了，賣你了！」說著便將桌上的劍扔了過去，卻將石眸遞來的靈石靈幣隨手放在一旁，似乎並不在意。

「多謝前輩！」石眸連忙接住空中的劍。

他迫不及待的拔開劍鞘，不由得眼前一亮，驚嘆一聲：「好劍！」

周圍的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交易不由得感嘆，「這郡都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傻小子？」

便遺憾的四散開來，這場交易，在他們眼中，實在是荒唐至極。

攤前卻還留了幾個眼中閃著金光的大漢，他們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石頭，咱們是出來賺錢的，這還沒開始呢，你就花了這麼多錢買了把這破劍。」那少女不滿的說道

「不會的，青柔咱們這回可賺大了！」石眸笑到。

「這劍我仔細看了，這劍材質不僅十分堅硬，而且劍中還藏著一股靈氣，說明這劍不僅煉器材料珍貴，那煉劍之人恐怕更加不凡啊！」說著還得意的擺了擺手中的劍。

「好吧，我不管，反正你等下可要買幾塊靈石補償我。」那少女說完還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石眸笑著答應下來，便也跟了上去。

「大哥，這一票干不幹？」街邊，五個大漢圍著中間那人連聲道，語氣有些激動。

那可是靈石啊！就這麼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丟出去了？這小子身上肯定有更值錢的東西。

「郡城裡不好動手，不過要幹了這票咱們一輩子不愁了！」

「就是啊！大哥，那就下命令吧！」周圍的那幾個人著急的喊到。

領頭那人微微猶豫后，狠狠的點頭。

「好！那就干，六弟五弟你們去跟著那兩個小鬼，只要他們一出城就動手，身上可要搜乾淨了！這麼多錢，眼都不眨一下就丟出去了！說不定身上還有更值錢的。完了咱們老地方匯合。」那領頭的漢子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好嘞，哥你就放心吧！那把劍咱們拿不拿？」

「那破劍有什麼好拿的？你就這麼沒品味？好了，你們快去吧！別讓那兩小鬼跑了。」那人催促到。

「好嘞。」說完那兩人便消失在人群里。

「咱們趕緊去那老傢伙那裡，別讓他拿了錢跑路了！」說完便帶著剩下三個人急忙朝老者那裡走去。

四人來到攤前，而那老者似乎並未注意到他們，仍無精打採的擦拭著桌子。

嘭！

「老傢伙，咱們哥幾個聽說你今兒個賺了一筆不小的黑錢啊！怎麼？想跑路了？咱今天心情好，你是準備拿錢消災啊還是拿命消災？」

四人很快圍住了那名老者。

那老者抬了抬眼皮，卻並沒理他們，而是繼續收拾著。

那青年見老者這般無視他，怒火一下便涌了上來，罵道：「給臉不要臉的老傢伙。」便揮刀朝老者斬下。

他們幾人殺人劫財的事幹了無數，哪個見了不是戰戰兢兢的？

剩下那三人便驅散路旁的群眾，「閃開，閃開，這老頭賺黑錢，咱兄弟幾個替天行道，不想死的都滾遠些！」

「噗！」

突然那拿刀揮向老者的人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門上，吐出一口鮮血。

見自己兄弟受傷，剩下那幾個人也被嚇一跳，隨即大罵道：「老傢伙，玩陰的，傷我兄弟，我殺你全家！」說這便都朝老者撲去。

那老者一聽，淡然道：「嘍啰般的東西，給你們活路不珍惜。」

言罷，衣袖一揮，那三名男子便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上。

「我沒看錯吧！那老頭這麼強？」

「開玩笑吧！劉海他們哥幾個可都是靈士啊！」

「那，好像是靈氣外放啊！只有靈師才可以靈氣外放啊！」

「你別告訴我那老頭是個靈師……」

周圍看熱鬧的人在一旁看傻了眼，氣氛瞬間便點燃起來，在他們眼中，靈師可是大人物啊！沒想到今日竟然遇見靈師了！

老者聽面前這些人的話，不由得感到好笑，自己堂堂一名靈王，竟被他們當成靈師了，真是無知。

雖然崇拜至極，甚至還想上前攀談兩句，但卻無一人敢與老者套近乎。

這可是紫芸郡，敢在這鬧事，即使你是靈師也不夠格！

不出所料，這麼大動靜很快引來了城衛軍，領頭的竟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

兩旁的路人見這麼大陣勢，早就退得遠遠的，深怕和自己扯上關係，這才定神看向那領頭之人。

只見那女子柳眉紅唇，冷清的雙眼在一身金鎧的襯托下別有一番英氣，好一個冷美人！

「哇！那女的好漂亮！」

「可不是嘛，比俺家的媳婦強多了！」

「都小點聲，沒看見她後面的衛軍嗎？小心給你們全抓走。」

那老者見到來人，一改之前懶散，走上前，拱了拱手，「見過郡主殿下。」

那軍裝女子一見此人，連忙下馬，上前說道：「方閣主千萬別這樣，要我父王知道了肯定要罵我了，叫我芸兒就好！」

「哈哈，好好好！」

「方大師何時來的？也不通知一下，父王若知道方大師要來肯定會出城迎接的。也不至於被這些宵小之輩衝撞了！」說著便給左右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大漢聽到面前兩人的對話，早已被嚇成一攤爛泥，被幾個城衛軍如死狗般拖了下去。

「早在帝都便聽說紫芸郡主不僅人好看而且還繼承了紫山郡王的英武，今日一見果真不凡啊！」那名老者笑道。

「方大師過獎了！」女子微微一笑。

「不知郡王可在府中？今日過來還有要事求見郡王！」

「在，大師請隨我來！」說著便帶著老者朝郡都中心走去。

軍衛遠去，眾人也沒認出那老者到底是誰，不過看這樣子應該是大有來頭。

……

「快點快點，賭石坊到了，你能不能不要抱著那破劍傻笑了！真丟人。」

「好了！來了。」石眸無奈的收起劍，踏進了那高聳而又滄桑的大殿內。

石眸剛一進門便有一股微微的壓迫感，讓人感到些許不自在，這裡有一座小型陣法，為的是削弱那些煉藥師，煉器師等精神念師的精神力。

這裡安靜得出奇，和外面鬧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每個人都默默的觀察著賭石。

青柔低聲道：「靠你了！」

石眸點了點頭，也不猶豫，將精神力集中至雙眼，如果有人眼尖便會發現，他的雙眸竟然發出淡淡的灰光。

精神力如同魚兒一般在陣法里暢通無阻，然後狠狠的鑽入石頭之中。

沒有，這個也沒有，還是沒有，一連好幾個下來都是石頭，石眸不由得有些失望。

突然，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嗯！這個……

「青柔，拿這個！」石眸激動道。

少女連忙抱起了那塊黝黑的石頭。

「這原石坑坑窪窪的，能有靈石嗎？」青柔一臉狐疑。

「放心吧，不會看錯的！」說完，便又忙碌起來。

過了好一陣，幾乎將自己身旁都看遍了也僅僅找到到兩個，並且石眸已經感到一陣暈眩。

「青柔，你先拿這三塊去弄開，我休息一下。」說完便靠在了一旁將身子穩住。

「你怎麼樣？沒事吧！要不別找了吧！」那青衣少女見石眸臉色發白，有些擔心，連忙問道。

石眸擺了擺手，笑道：「不礙事，只不過是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吧！那我過去了。」說完還擔心的看了他一眼才向一邊跑去。

見青柔走遠，石眸勉強支撐起來，朝一處走去……

「師傅，麻煩你幫我看一下這三塊原石多少錢！」雲青柔拿著那三塊石頭對那名開石的中年人問到。

「好嘞，嗯，一共五百靈幣。」那男子只是拿在手中扔了扔。

「需要幫小姐打開嗎？」

「當然了，這石頭又大又重，總不能抱回去吧？」

「好嘞，一共六百靈幣，小姐稍等。」說完便將石頭放在桌面，只見那男子右手中出現一股若隱若現的氣。

接著便按向一塊石頭，只見那石頭原本看似堅硬的石頭，咔的一聲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