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嵐雲大陸 第六章 返鄉

龍牙關門戶大開，兩千張家軍將士列隊回返，蘇家軍主將蘇達站在關門外肅立迎接。

十萬張家軍只剩下這麼點人，如果多派些將士出征是不是就能多回來一些？

實則不然，部隊展開後接敵戰線有限，派再多人也只有那麼多能夠接敵，前面的衝過去，哪怕後面源源不斷的跟進也不能扭轉戰場態勢，只會踩死更多的己方士卒。

戰陣厚度增加確實可以橫推過去殲滅來敵，可己方無謂的犧牲會翻數倍，比如激發一排金針，如果敵軍稀疏，金針可以飛越百米距離才消散，百米前方的友軍起碼有三排，受創落馬必然會被後面的戰友踩踏。

十萬張家軍可以擊敗五十萬林家軍，如果增加到十五萬，回來的還是這些人，多派的五萬純屬枉死。

張誠跟隨張贊來到大本營，昔日熙熙攘攘的營地如今空空蕩蕩，進入營帳提起自己的行軍背包再出來，張贊已經等在帳外。

「這裡會有輜重營前來收拾，我們回家吧！」

「大哥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他和五位副將還得去五軍司述職，派出了八十武尊只回去五十個，損失超出預期，大哥有苦頭吃，我們幫不上！」

齊國人晉階的概率高過梁國修士幾十倍，即使如此，武尊總數也不過兩三千，死一個少一個。

「唉，死去的前輩都是積累了數年的老人，他們本可以安享生活。」

張贊內心很矛盾，這些武尊進一步就能成為武帝，可是保住他們就得犧牲年輕人，等年輕人到了六十多歲還不能晉階帝境又會在即將晉階的時候犧牲自己保全後輩，這樣取捨之間很難說哪一種選擇正確。

「六十歲以前晉階帝境更能護佑我們周全，生孩子才是大事，你這次回去很快就會成親，要想對得起死去的長輩，多生一個吧！」

張誠對結婚生子毫無概念，滿頭霧水不知道那是什麼情況，只知道保全青年人的生命是為了多生孩子，要不然齊國面臨著後繼無人的窘境。

梁國稱這種過家家一樣的戰爭為減丁戰，齊國如果派遣高手參與，梁國會增加派兵的頻率，把十五年間隔縮小，如果這樣，齊國更加撐不住，只好認可梁國的條件，每次只派遣一名武帝參戰，保護最年輕的子弟少死幾個，除了親軍營有幾十個優秀的後輩在三十五歲以下，張家軍將士普遍年齡在四十到六十之間。

能被選拔進入親軍營的年輕人都是在修鍊天賦上表現出眾的子弟，經歷過實戰洗滌，個人的思想高度會大幅上漲，修鍊速度進一步加快，齊國的武帝大半都是這樣成長起來的。

龍牙關口寬十三里，內部山谷最寬處五十餘里，進入齊國的口子又收窄，寬二十里，筆直的通道長達三百里，兩側山峰高聳、雲層遮天蔽日，有史記載以來這條通道內從沒見過天空。

因為親軍營是最後守護主將入關，等張忠走了才回到營地打點行囊，張誠和張贊出發回鄉的時候，其他人早走光了。

出了內關，頭上的雲層讓開了半邊天空，繁星點點，兄弟倆跳下馬，除去馬鞍和龍頭，拍著馬脖子讓它們回家，兩匹馬捨不得走，一場大戰過後，死去的戰馬不過幾千，其它馬匹在騎士落馬後會等他死去才回歸草原，最後能陪著騎士完整回歸的戰馬只有這一點數量，它們希望得到修士的伴生友誼。

獸修和人修形成伴生關係需要匹配屬性，梁國人修仙，他們渴望匹配到魔獸，豢養的伴生獸都是體形嬌小型，他們的戰馬是馴養技能培養出來的修鍊者，關係很親但是戰鬥力不高，只具備初級魔修的能力。

齊國人的戰馬是野生獸修，開戰前馬群跑來等士卒挑選，如果自身屬性五行缺火，挑一匹純火屬性的野馬最般配，這樣就能形成伴生關係，一生不離不棄抱團修鍊，吸納的火屬性靈氣自身承受不起可以傳遞給夥伴，伴生獸因此多了一份靈氣來源。

如果是高級獸修，可以學會修士的功法，也能把自己多餘吸納的靈氣反哺給修士，這樣就能互相受益，修士和野獸互惠互利。

可野馬智慧有限，不能把吸納的多餘靈氣傳給戰士，所以返鄉士卒會勸導野馬離開，如果實在不願意走，只能讓自己的伴生獸去驅趕它們，自身修鍊所得有限，提供給伴生獸猶嫌不足，讓它們去爭取自身利益才公平，反正修士並不欠戰馬什麼，一年時間已經讓它們占足了便宜。

兩匹馬早就知道二人各有伴生獸修，和它們結伴只是因為戰鬥需要，但是尤不死心，它倆和張誠張贊能匹配純屬小概率機緣，因為這倆人都是五行俱全的屬性，它們倆也是，這樣的搭配不是為了互相交換多餘的靈氣，而是共同修鍊時可以聚集起更多靈氣，靈氣濃度高消散的時間會有延遲，不但能提高修鍊速度和時長，還能攜手壓制靈氣的靈性侵襲。

張誠撫摸著大黑馬的鼻樑意念和它溝通：「我教你如何運功你總是學不會，如果你能像我一樣迅速聚集起更多的靈氣就不會攤薄我的修鍊所得，我多希望你能和我一樣啊，可一年時間你還是做不到，再和你一起修鍊不是拉我後腿么？」

大黑馬知道自己佔了張誠太多便宜，可它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只好商量著說：「我不影響你修鍊，只跟在你附近，什麼時候做到了再靠近你行不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實在不好繼續拒絕，回頭看向張贊見他也是點頭，只好又把馬具配上，二人上馬返鄉。

張家的領地在齊國南部地區，靠近天龍山脈腳下，每幾百里地方劃分出一個州，一共三塊地域，居中的屬於張家，守護著龍牙關內口的一片山脈，既提防梁國哨探滲透，也防範那些傻笨傻笨的野獸禍害人。

這一帶野豬、野羊、野鹿成群結隊，稍不留神就會毀掉一大片莊稼，這種野獸沒有馴養的必要，處於食物鏈的底層，天然繁殖迅速，是肉食的主要來源。

鹿修是純粹的仙獸，高階鹿王智慧較高，能幫助齊國人降雨，其它的是野鹿，除了可以拉車或者代步，最大的作用就是產一點鹿茸入葯，肉質又柴又硬，實在沒肉吃了才會獵殺，屬於最沒價值的野獸，甚至因為繁衍過多，鹿王會領著族群穿越豹王領地送肉上門。

離開關口沒多久，遇到一隊騎鹿的守備軍巡夜，看見二人這麼年輕，沒敢糾纏著揩油，如果換做其他老兵，他們會死纏著要求交易一點獸血之類的靈物，年齡越老越沒有修鍊的動力，願意栽培青年人。

遠離山腳十幾里，二人搭起帳篷準備睡覺，張誠問張贊：「贊哥，你說長老們會怎麼懲罰忠哥？」

「估計還是老套路吧，趕進莽原行走十年，繳納靈肉百噸或者相抵的其它靈物才能赦免。」

「咱倆去幫幫大哥吧，哪怕提供一張中級卡也好啊！」

張贊拍了拍張誠的肩膀：「早點睡吧，如果可以我早就去幫忙了，何須讓你著急。」

嵐雲大陸的貨幣是能量卡，低級卡含有一百點能量，中級卡含有一萬點，高級卡含有百萬點，一個點的能量能購買到一頭三百斤的野豬或者買一斤凡鐵，一顆療傷丹可以換取二十張高級卡，因為其中蘊含的靈氣有兩絲。

能量卡的製作需要靈物材料，也能抽取自身能量灌注進去，像張誠的武士修為，一天能引導一個能量點進入能量卡，這是儲存能量的方式，境界低的修士儲存能量是得不償失的愚蠢行為，武士晨課吸取的靈氣最少能激發出一億點能量，相當於一百張高級卡。

晨課過後，兩個人很快回到家鄉：青州清源縣桃源村。

這裡是張贊的領地，嚴格意義上說，張誠是張贊的屬民，張家族長是二爺張輔臣，其它支脈都是旁系，張誠的爺爺排行老大，張贊的爺爺排行老四。

二爺和五爺是嫡系，張永奎是五爺的兒子，張忠是二爺的孫子。

張誠的爺爺三十年前在戰鬥中失去修為，變成了普通人，父母已經四十開外仍是武士境界，一家人跟隨張誠成長的腳步搬了好幾次家，這一次剛剛從武校離開一年，被分到張贊的領地定居。

修鍊者失去修為的可能性有很多種，比如靈火熄滅、走火入魔后僅恢復了身體的健康、氣府穴物質化、經脈阻塞或者破裂、功法運行錯誤等等，只要是靈氣運行不暢都會失去修為。

大爺參加過戰鬥，劫後餘生，因此擔負著刺探諜報的使命，每次行商都是獲取情報的途徑，大爺有三個兒子四個女兒，戰死兩個兒子，夭折了三個女兒，留下的孫輩七八個，張誠最小。

齊國女子大多早亡，都是誕下第一胎帶來的危險，修士的第一個孩子一定擁有可以修鍊的高資質，因此懷胎期間對母體的傷害最大，每天晨課的修鍊所得一半以上被胎兒汲取，如果家境普通供應不足，母體恢復的過程非常長，這段時間稍微保護不周就會夭折。

齊國人每天的生活都在和野獸對抗，危險自不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