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兒子是我的
母子二人一起轉身,打算徹底無視李蕤。
「站住。」
帶著奴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顧傾顏的身體在顫抖,就連糖豆都感覺到了她的害怕。
李蕤怒極反笑:「孩子是我的吧,那我要帶走。」
顧傾顏沒有回頭,把糖豆放在屋子裡安頓好了之後,才走出來笑了笑說道:「李少,我叫你一聲李少不是我怕了你,當年是你有錯在先的,所以別再來打擾我了。」
是他有錯在先?分明是她和別人出軌,有什麼理由指責自己,他眯著眼睛,似乎並不喜歡這句話:「是我有錯在線么,顧傾顏,你以為你改個名字,當年的事情就可以過去,我可沒忘記,你敢說你清清白白。」
顧傾顏眼眶一紅,當年的事情她無論解釋多少次,他都是不信任,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說,她對著李蕤笑了笑:「我不是清清白白的,所以孩子也不是你的,放手吧。」
「不可能。」
顧傾顏強忍著自己不要留下眼淚,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糖豆竟然光著腳,走到了李蕤面前好看的小臉上,笑了笑:「李少,我就一個媽咪,真的不需要爸爸。」
他小小的身子靠在顧傾顏懷裡,伸出小手幫顧傾顏擦了擦眼淚。
那一刻,李蕤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當年可能做錯了,他竟然害怕一個孩子,一個才幾歲的孩子,就是短短的幾句話都可以讓他的心很疼很痛。
他忽然又想起了,當年顧傾顏離開的背影,決絕不帶這一絲榴槤,他心裡一緊,走上前抓著顧傾顏的右手,顧傾顏突然之間情緒激動,尖叫著:「你鬆手。」
糖豆這個時候眼淚又流了下來,他記得自己的媽咪並不喜歡別人觸碰到她的右手,便是自己偶爾碰到了媽咪都會臉色蒼白,神色難看的像是生了病,後來自己悄聲問了舅舅,舅舅也只是搖搖頭不說話。
袖子被人掀起,露出一截纖細到輕輕一碰就會被折斷的手腕,曾經這雙手是她的驕傲,當初的顧傾顏,一手毛筆字寫的出神入化,便是書法大家也是有所不及,尤其是那一首白頭吟,更是賣出了百萬,可是如今,手腕上中橫交錯的疤痕滑進了他的眼睛,他終究是沒有忍住震驚,瞳孔縮了縮,輕輕地用手摸著那些傷痕。
再往上看上去的時候,他發現顧傾顏的整個右手都是畸形的,當初的纖纖玉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一刻,妖孽俊美的男人,終究是沒能剋制住自己的心痛,厲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顧傾顏用力掙脫了他的牽制,舉著自己的右手,笑的悲傷,眼裡瀰漫出了濃重的哀傷,把她緊緊包裹在其中。
「怎麼回事?您不是比我清楚么?」
是因為自己?怎麼可能?便是當年離婚,自己也從未想過傷害過他。
他倒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傾顏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如今早就沒有了當初的迷戀,深愛,美麗的眼睛透漏著漠然,冷漠,竟是連恨意度沒有了。
痛苦就是這樣觸不及防的趴在了自己的心頭,那雙支離破碎的眼睛里,他再也看不到曾經過往的美好了,所有甜蜜的回憶終究都像是風吹過的樹葉,消逝的乾淨。
巨大的恐慌,害怕,心悸讓他喘不過氣來,名為後悔的牢籠緊緊環繞著他的身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伸出手想觸碰到眼前的女子,可是伸到一半卻又無力的放下了,他終究是不敢。
他就那樣獃獃的看著顧傾顏,忽然覺得天地之間再也沒有了其他顏色,只剩下讓人窒息的黑色,壓得他難受,他開始害怕了,害怕自己真的會失去了這個人,就像是5年前一樣,她在自己的生命里消逝,再也找不到蹤跡。
他像是逃離了一樣,關上了門,依靠著冰冷的門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抓著自己的衣領,眼神空洞洞的看著漆黑的樓道,把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
隔著一道冰冷的門,顧傾顏靠在門上,無聲的哭泣,所有掩蓋在堅強下面的脆弱終於爆發了,就像是火山一樣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