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異常病例
陸司塵眼皮微垂，掃了一眼她拿著的一疊東西，反而有些樂了：「怎麼？這是提前要給我念檢討書？」
檢討書？
陳默兮愕然看著他，「你瘋了？」
她沒事拿著自己的檢討書念給別人聽，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得了失心瘋？
「這不就是。」陸司塵從那一疊里撿出來最上邊那張紙。
字跡龍飛鳳舞的，都快飛出邊緣了，一看就是煩躁下寫出來的，態度極其不端正。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張紙輕飄飄的豎在陳默兮的面前。
「不是這個。」她一把奪過，耳朵有點熱，重新整整情緒，嚴肅的說：「陸醫生，聽說你在呼吸道方面有研究，我想問問這是什麼情況？」
上邊是那位老人的病例，她這邊存有一份。
「我總覺得有點問題，這次的老人有點情況不對，進來的時候那些癥狀你也知道，只是小小的感冒罷了，怎麼可能致命，可是最後沒的很突兀。」
似乎一閉眼還能看到老人慈祥笑著的樣子，陳默兮咬緊牙關，堅定的再說：「你看看這上邊的幾項數據。」
她挨著陸司塵站，伸手指著那幾項數據，停頓在最後一個數據上，說：「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不正常的。」
「會不會是……」陳默兮仰頭，這個角度恰好看到他的下巴，鋒銳的如同鑿出來的，「呼吸系統方面的問題。」
陸司塵原本還是輕瞥了一眼，可在看到她手指指著的位置的時候，眉頭微皺，「我回去看看，還有其他的嗎？病人還有什麼異常嗎？」
「沒了。」陳默兮把手裡的資料遞過去，眼角微垂看著有點喪，「你也知道病人家屬的情緒，並且也不同意屍檢。」
還屍檢什麼呢，連各項專業數據都證明了，老人死於正常的突發問題。
家屬得不到補償，鬧完事就走了，誰肯在折騰本該入土為安的屍體呢。
陸司塵捏了幾下那紙張，嗓音依舊是低沉沉的，像是鋼琴鍵上最低沉的那音調。
「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可以找我。」
「等這個有結果，會跟你說。」
陳默兮微微的一怔，難得對眼前這天之驕子有了點印象轉變。
本來以為這只是個驕傲從未受過挫折的孔雀，可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陸司塵拿出口袋最後一顆糖，剛準備扔嘴裡嚼了，抬眼看到對面的人，在夕陽的籠罩里看著格外的孤零。
直接把那顆糖塞給她，「感恩的話以後再說吧。」本以為看到的會是感動的樣子。
可下一秒卻看到對面的姑娘眉頭死死地鎖起，像是吃了什麼劇毒無比的東西，苦大仇深。
這個複雜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的聚餐。
陸司塵窩在沙發里，長腿搭在桌子上，手裡的糖一顆顆的拋到嘴裡，拋物線交替輪迴，麻木的嚼著。
「怎麼了？」旁邊的人驚恐的看著他，「這不是你最喜歡的糖嗎，為什麼看你吃的樣子我害怕呢？」
陸司塵涼涼的瞥了他一眼，依舊一顆顆的拋到嘴裡，滿嘴的甜膩味道，還是濃郁的水果味，沒嘗出其他不對勁的口味。
「你嘗嘗。」
他長長的手臂攤開，手心裡握著的是一罐糖，花花綠綠的很是好看，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坐在他旁邊的白期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手顫顫巍巍的伸向罐子，剛剛染的綠毛，現在都跟著晃了幾下。
「怎麼了？這不是你非要逼著我給你從國外買回來的嗎？」白期看著那熟悉的包裝，問。
「你自己嘗嘗你的糖。」陸司塵看都沒看他，因為吃糖太多了，嗓音都透著一股的沙啞。
「什麼味？」白期忽然不確定自己親手挑選的糖的味道了。
陸司塵的眉頭皺緊了，回憶了一下那小姑娘吃糖的表情，很認真的說：「屎味。」
一顆糖才扔進嘴裡的白期：「……」不知道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糖還是帶著果香的甜膩味道，沒任何奇怪的味道，但是結合他說的那描述，白期始終下不去牙齒咀嚼，任憑在嘴裡融化，很艱難的問。
「陸司塵，說實話，你是不是把廁所里撈出來的糖給我吃的？」
得到的回應卻是很冷淡的一瞥，徹底的止住了白期的話頭。
「我真該給你買奇怪味道的糖豆，讓你明白這個世界的殘酷。」白期恨恨的剝開一個橙子。
卻看到對面的人已經坐直身體了，手裡同樣拿著一個橘子，修長白皙的手指，水果刀巧妙的在橘子上劃開幾道，刀法熟練。
活生生的像是在人的身體上動小手術，外邊轟轟的雷鳴，一道閃電亮堂照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陰森涼薄。
陸司塵掀起眼皮，手裡的刀子依舊靈活，漫不經心的說：「可以。」
「你如果敢的話。」
白期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轟隆隆的雷聲緊跟著的就是雨滴。
陳默兮舉著傘頂風冒雨出去，過往的車輛車燈照亮了她懷裡抱著的東西——兩個骷髏頭。
白晃晃的，潔白無瑕，被照的刺眼，兩個空洞的眼睛黑漆漆的。
這就是今晚她冒雨出去的原因，按照約定把這兩個骷髏頭送回實驗室。
剛出發時，還是小雨淅瀝瀝，沒想到瞬間成了瓢潑大雨，手裡的傘也被風吹跑了，她任憑雨淋著，還是抱著那兩顆被塑料薄膜包裹好的頭顱。
實驗室不算近，但是這時候打車根本就不可能，只能咬牙繼續去，這頭顱明天實驗室就要用，今晚不能耽誤了。
白期開車往回走的時候，還喋喋不休的說：「雨天最容易碰到佳人了，電影里碰到艷遇的最佳時期。」
可副駕駛的人壓根不作回應，卻在抬頭一瞥的時候厲聲說：「停車！」
外邊果然是有一個被雨水淋透了的女人，看著身體單薄，長發都被打濕緊貼在背後。
白期才興奮的開窗戶搖搖手，卻在那身影轉身的時候，嗷的一嗓子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