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大的膽子

好一個討個吉利。

衛曦月看著陳氏這張偽善的臉，眸色驟寒。

當年陳氏便是借著討吉利這個說法，讓他們跨火盆。

當日自己年幼無知，而母親則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卻沒想到，就此落下了口實。

一個跨火盆，將他們守衛邊疆的功勞隻字不提，反而代之以「煞氣」。

這種本末倒置的行為，這種高明的伎倆，陳氏這個腦袋，還想不出來。除了老太君，還有誰能有這麼精妙的高招？

「嫂子，咱們家裡還有老太君，您總不想人家老人家，出什麼事兒吧？」陳氏借著老太君的名字狐假虎威道。

柳氏聞言，眸色一黯，頓了頓，輕輕扯了扯衛曦月的衣袖，低聲道：「曦月，老太君的身體，總是要顧……」

「咣當——」

正當柳氏準備上前，衛曦月卻眼明手快拉住了她，隨即抬腳，當著陳氏的面，踹翻了眼前的火盆。

一時間，火星四濺，嚇得常年在京城養尊處優的一干婦仆魂不附體，尤其是陳氏，撩著裙子跳腳大罵道：「好痛，我的裙子，你們好大的膽子！」

幾個火星直接蹦到了她的裙子上，燙了好幾個大洞。

「夫人……」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給我教訓這個不知禮數的臭丫頭！」陳氏素來囂張慣了，如今被下了這麼大的臉面，惱羞成怒，目露凶光，恨不得將這一家子撕碎！

沒了衛武盛，這一家子孤兒寡母，竟然還不夾起尾巴做人！

僕人聞言，立刻撲了上去，可是十一皇子的侍衛都不是衛曦月的對手，何況是這幾個家僕，衛曦月冷哼一聲，不多時，那幾個家僕便重重栽倒在地。

「你們……你們……我要去稟告老太君！你們今天別想進門！」陳氏見狀更是怒火中燒，指著衛曦月放狠話道。

本以為衛曦月會嚇得乖乖聽話，卻沒想到衛曦月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吩咐小環搬來椅子，拉著母親弟弟坐下。

「請便。」

陳氏急匆匆的走了，柳氏頗有些著急：「這可如何是好，剛剛進門就鬧成這樣。曦月，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衛曦月淡淡一笑，安慰母親：「母親，有些事情不得不做，這是界限，如果一開始就沒立好的話，後面很多事情就會更難辦了。母親放心，女兒心裡有數。」

雖然衛曦月如此說，柳氏還是有些忐忑不安，在原地不住的轉來轉去。

衛曦月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溫柔善良的人，這麼緊張無非是擔心一家人處不好，到時候反而連累她跟弟弟。

可是她又如何能想到，這一家豺狼虎豹，從開始就沒想著要跟他們孤兒寡母和平共處呢？

正想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從那頭走了過來，陳氏打頭，一臉的得意，後面跟著的，可不就是「德高望重」的衛老太君嗎?

衛家老太君沈氏，年輕的時候也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如今老了雖然容貌不在，卻依舊雍容，髮髻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繁重冠飾端正於頭頂，乍一看，說是皇族，也有人相信。

衛曦月淡淡打量一眼便收回目光，唇邊揚起一抹冷笑。

這老太君當年是填房進府，天生矮人一頭，平生最恨的便是別人拿身份說事，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彰顯身份。所以吃的穿的用的排場十足，可是別忘了，她的花費用度，可都是她爹爹在前線賣命換來的！

想到這裡，衛曦月淡淡一笑，率先上前，給沈氏行了個禮：「老太君安。」

禮數周全，並無任何不妥。

沈氏一眸色一凜，靜靜的打量著衛曦月，卻發現她不卑不亢，從容淡定，比起自己的嫡親孫女衛妃羽，倒是更有幾分大家氣度。

這毛丫頭，原本以為把她扔在邊疆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她也就變成野人一樣，現在看起來，倒是頗有些亭亭玉立的樣子。

不過，不要緊，任憑她再出色，回到她的手掌心裡，也照樣要任她揉搓！

想到這裡，沈氏把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偏偏陳氏不識相，哭哭啼啼道：「老太君，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她們簡直欺人太甚，媳婦我只是為了老太君您身體著想，怕他們身上的煞氣重，衝撞了您——」

「啪——」

陳氏話還沒說完，臉上便挨了一個大嘴巴子。

清脆的巴掌聲在衛府門口格外響亮，這一巴掌，徹底將陳氏打蒙了，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打她之人，正是，眼前的老太君……

「老太君，您，您幹嗎打我？」

「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