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去死

厲澤川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邊，助理長出了一口氣，表情驚悚。

他真的是，頭一次看見厲澤川生這麼大的氣。那個叫賀雯雯的女人，也真夠了不起的……算了，他這是想什麼呢。要不是那個女人搞事情，他可就犯不著在這裡加班了。

助理搖搖頭，查了查賀雯雯的履歷，扭頭給《五月茉莉》劇組的方宏志打電話。

接到電話的時候。方宏志是懵的。

「對不起，先生。」他果斷地想要拒絕，「撤銷編劇的署名。這樣做是有違職業道德的。尤其是……」

「方導，您還是先聽完我的條件，再給我答案吧。」助理清了清嗓子，「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您下部劇的投資，也可以承擔您這次違約的違約金。您在業內的名氣不會有任何受損，這件事過去之後。您還是那個名導。這樣，您看可以嗎？」

方宏志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條件的確很優渥。即使他算是見過世面，也還是被打動了。

助理還以為方宏志是嫌棄價碼太低，想了想，又把條件往上提了一檔：「我還可以額外給您一千萬。」

這點錢，厲澤川是不會在乎的。尤其是他這一次生了這麼大的氣。

「不……不用了。」方宏志嚇了一跳，苦笑著搖頭，「我不是嫌錢少，只是，您讓我再想想。」

原來只是想要想想而已。

助理頓時就定了一顆心。他心裡清楚，方宏志說出這樣的話，就證明他離答應也不遠了。

又沉默了半晌，助理耐心地問：「怎麼樣，方導，您想好了嗎？」

「能提出這樣的條件，證明您對這件事。也是志在必得了吧。」方宏志苦笑，「先生，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讓你們費了這樣的苦心，去對付一個新人編劇。」

這個問題問得好。助理倒是知道要對付賀雯雯的人是誰，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而他也不能把這個問題的答案，提供給方宏志。

「咳咳。」助理咳嗽一聲，裝模作樣地開口，「有些事情。您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更多的事，就不是您能詢問的了。」

方宏志想想，覺得有些有錢人也的確是有這樣的怪癖，就嗯了一聲：「也是。」

「那麼，條件達成了。」助理笑笑，「我的電話就是這個，等您的好消息。」

「唉……好吧。」

方宏志長嘆一聲，掛斷電話，起身去找賀雯雯。

賀雯雯坐在自己的酒店房間里。整理著這段時間寫出的劇本，心情還算不錯。

真是時也命也。她明明什麼都沒做，洛楚歡那邊卻輕輕鬆鬆就心神大亂，一怒之下甚至還推了葉靈一把，導致葉靈摔倒、心臟病發作這種事情。這樣好的後果，她連想都沒敢想過。這一次，卻是真真切切地發生了……這是不是能說明，連老天都不肯保護葉靈？

想到這裡，賀雯雯愉悅地勾起唇角。整理好了劇本，又拿出指甲刀來修理纖長的杏仁型指甲。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門外的方宏志看在了眼裡。

看見賀雯雯笑臉的時候，他心裡就有點不舒服了。而現在，看著她修指甲的模樣。他更是有氣，覺得賀雯雯和幸災樂禍沒什麼區別。

事實上，賀雯雯就是在幸災樂禍。

她修了一會指甲。哼了一首小曲，輕笑：「葉靈啊葉靈，你真是活該。你乾脆心臟病發作。死在病房裡才好呢……」

方宏志聽不下去了，黑著臉，連門也沒敲就直接推開門，走進房間。

賀雯雯完全沒想到門外會有人。她愣了幾秒，尖叫出聲：「導，導演？」

方宏志黑著臉冷笑：「同事倒霉，你很開心是不是？」

「不，不是。」賀雯雯連忙搖頭，悔恨得要命，「我剛剛只是隨便說說……」

天，她剛才為什麼要說出那些蠢話來！這些話明明在心底想想就好了啊！

悔恨和慌亂和交織之下，賀雯雯沒能找出什麼合適的借口來。

而這個借口。顯然也不足以打動方宏志。方宏志瞪著賀雯雯，冷笑出聲：「你覺得，這個理由能讓人信服嗎？」

「我……對不起，導演。」賀雯雯一咬牙，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眼裡很快就有了水光。「不管怎麼說，求你原諒我一次。」

「晚了。」方宏志冷酷地宣布，「從今天開始，賀雯雯，你的名字將會被我從劇組的工作人員名單里劃出去。你，不再是《五月茉莉》能署名的編劇了！」

她的署名權，居然這樣就被剝奪了？

這怎麼可以！

賀雯雯愣了幾秒，氣急敗壞地尖叫出聲：「方宏志，你不能這麼做！」

方宏志冷哼：「哦，我為什麼不能？」

「因為……」賀雯雯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運轉，琢磨著措辭，「我幸災樂禍是我自己的事，無非就是德行有虧而已。我的品德問題，不是你能把我開除齣劇組隊伍的理由。你這樣做太過分了，如果你真的敢這樣做，我一定會去告你！」

方宏志反問：「你打算去哪裡告我，去投資方那邊嗎？」

「我要……」

賀雯雯語塞。

「我告訴你，賀雯雯。」方宏志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錄音筆，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剛說的那些話，還有唱的那些歌，我都已經錄下來了。你要是想丟人丟到全國觀眾面前，那我就把你的名字在劇組成員里加上。到時候如果有人因此抵制《五月茉莉》這部劇，也都是你的錯。無論如何，結果由你一個人承擔。如果這部劇真的虧了錢，到時候，投資人一定找你！你覺得，這個結果是可以接受的嗎？」

當然不行。

賀雯雯鐵青著臉坐在那裡，不說話了。

很好，算她有顏色。

方宏志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經過這件事，他對賀雯雯最後一點憐惜和愧疚，也全部消失了。

賀雯雯獃獃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忽然想笑。

她費盡心思，想要回國成為編劇，走上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