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賣閨女

「奶奶，壞！打」白芷站在王氏的前面，雙臂攤開，圓溜溜地大眼睛瞪視著李氏。

原本那就顯得圓潤乖巧的眼睛，再經過了泉水的洗滌之後，更顯得圓滾滾地，可愛至極。

只是在李氏的眼中就顯得礙眼了許多，尤其是看見白芷那一聲的泥濘，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了。

「骯髒的爛東西，誰准你到屋子裡面來的！」李氏伸手就要去掐白芷的胳膊。

可是王氏的動作要比她快得多，幾乎是瞬間就將白芷往後拉了一步，她眼中全是淚水，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李氏，只差沒有給自己這位婆婆跪下了：「娘，你也聽見大夫說了，如果今天晚上不救老三，老三熬不過第二天早上的！」

「我不管，我沒錢！」李氏的聲音更加尖銳，顯得尤為可怕。

但看看床上躺著的老三，她還是有些為難，老三不行了，家裡的錢誰賺？

白老頭的煙桿突然一下子砸在桌子上面，一張臉皺在一起，兩鬢的頭髮似乎比以前還白了不少，他叼著煙砸吧了兩口，目光望向爭吵不停的兩人，突然出聲說道。

「好了！」

他吸了一大口的煙，鼻子裡面冒出來好多煙霧，這才接著說道：「老三家的，你說我之前的那個主意怎麼樣。」

一聽這話，王氏的臉頓時慘白，抓住白芷的手也越發用力，表情幾乎可以用猙獰兩個字來形容，「芷兒是個傻孩子，賣不了幾個錢的！家裡不是有錢嗎？！」

哪有人家裡有錢不願意出，賣兒又賣女的！

「家裡的錢要留著供秀才，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老頭明顯也有些不耐煩了，手裡的煙桿止不住地敲打著破碎的木桌，口中怒喝一聲。

這年頭的農村家庭，誰不指望家裡出幾個秀才。

那出了秀才是要宴請全村的，那可是個大事，全家人就指望一人得道呢！原本以為芷兒這妮子嫁個秀才也是不錯的，從小就給她定了娃娃親，誰知道這個芷兒生下是個傻子！

「秀才！」王氏的聲音很尖銳，聽上去好像是把自己的靈魂撕成了兩半發出來的哀嚎：「老四都多大了？多少年了，他考上了嗎？現在還得供他的兒子，他兒子比芷兒還大三歲！考上了嗎！」

「老三家的！」白老頭怒拍木桌，原本就缺了一個角的桌子被他拍得晃悠了好幾下：「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不就是一個傻閨女，到時候老三好了，你還不是想生幾個生幾個，還不是個傻的，多好！」白老頭壓下了自己的怒火，繼續耐著性子，不停地說著。

王氏哪裡肯將自己的女兒賣出去，雖然老三如今這個樣子，但要賣掉白芷她根本就做不到。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牙婆子那邊我都聯繫好了。」

「可是芷兒只是一個傻子，誰會買啊！爹，就十兩，我們會還給你的。」王氏依舊哭哭哀求著，嗓子幾乎都要啞了。

「傻的怎麼了，那再怎麼傻也是個蹲著撒尿的，能生出娃有的是人會買。」李氏在一邊小聲嘀咕著，幾乎要將王氏的臉都嘀咕得更加慘白難看了。

如果不是因為白老三現在的情況，王氏說不準會提出分家的要求。

她曾經在暗地裡和白老三提過幾次，可是都被白老三回絕了。

「娘！」王氏顫抖著嘴皮，口中喚到。

可還沒等她說出什麼，白老頭就直接帶著人走了，臉頭也沒回。

王氏跌坐在地上，似乎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無論如何也支撐不起來了。

白芷一直記得王氏叮囑的，待在她的背後如同一個傻子一樣一言不發，兩人走後，她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在懷中不住地摸索著木鐲子。

「小胖子？胖貓貓？」

鐲子沒有半分回應，好像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木鐲子一樣，沒有半點區別。

「死胖子，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得了空就收拾了你信不信？」她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這句話一樣，手指死死地掐著鐲子。

「好了好了，什麼事情嘛！」橘貓那特有的，懶洋洋地稚嫩的聲音在白芷的腦袋裡面迴響。

白芷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聲地說道：「那個泉水，可以救人的命嗎？」

「當然可以！」

「怎麼弄出來？」白芷盯著先前自己那屋子的方向，眼睛眯了一下，便是說著：「有法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