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規矩

三個人又站在施工現場聊了一會兒，很默契的都沒有再繼續關於江湖和未來政策的話題，鄒凱是不敢多說露出馬腳，而王國強是覺得按規矩不能多問，問太多是給鄒凱找麻煩。

鄒凱看到施工現場的情形，知道根本不用自己在這邊招呼就可以，畢竟王家兄弟搞的是正規的建築公司，所有的一切工序他們都包了，作為主家只需要給錢就行了。

所以，他也沒準備繼續在這裡逗留，等到准姐夫曹海洋去山上安葬了那個枯骨回來找他，他就跟王家兄弟告辭了。

王家兄弟其實還想跟鄒凱再聊聊，王國強的意思是晚上還要再請鄒凱吃頓飯，中午吃飯還沒盡興都被打斷了。

不過這一提議被鄒凱拒絕了，今天接連發生這些事情，搞得他有點興緻缺缺，再加上他也想回去看看這罐子里的袁大頭到底有多少，有沒有他記憶中的那種珍藏品袁大頭。

其實鄒凱想把這些袁大頭均分，王家兄弟一份，自己這邊一份，再給曹家一份，這樣算是見者有份。

不過他想過之後，又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王家兄弟不會接受，曹海洋也不糊接受。按規矩這些袁大頭的確應該屬於他，他又何必去折騰這一番？

再說了，不管是王家兄弟還是准姐夫曹海洋都不是貪小便宜的人，他要是折騰這一番，反而會讓幾個人關係變得難堪，還不如利索點，直接把東西拿走。

鄒凱把一罈子袁大頭放進了麵包車，又跟准姐夫曹海洋交代了幾句，自己開車麵包車朝家裡趕去。

回到家，他把陶罐抱進屋，鄒爸鄒媽和大姐鄒娟都一臉的驚訝：「這是什麼東西。」

「挖地基挖出來的，一罐子袁大頭。」鄒凱說著，把陶罐放在地上，然後把自家的臉盆拿了過來，裡面剛好有清水，他就把陶罐裡面的袁大頭掏了全部放在了清水當中。

這一家人在埋這些袁大頭的時候，也是做了不少防護措施的，袁大頭被用油紙包好卷了起來，上面還扎了細繩子。

雖然經過幾十年的侵襲，繩子都已經腐朽了，但是包裝完好的油紙還是保護了裡面的袁大頭。

這些袁大頭拿出來還是明晃晃的，放進水盆里相互撞擊的時候，還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明晃晃的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大姐鄒娟對袁大頭並沒有太多概念，只是看著一大盆亮晶晶的袁大頭感覺很漂亮，忍不住拿起來一個用手指捏著使勁兒吹了吹，放在耳朵邊聽真假，聽到袁大頭髮出的嗡嗡震動，忍不住的眉開眼笑。

鄒爸和鄒媽雖說也是長在新時代的，不過農村在很長一段時間，袁大頭都是硬通貨，這東西哪怕到了七八十年代，都能當錢用，畢竟是銀子造的，國庫是回收的，哪怕國庫不回收，自己家拿來打鐲子，打戒指，那都是很好用的。

在這個時代，農村還有走村串鄉的手工匠，不管是補鍋的，還是打戒指的，鄒凱都見過，還有土法澆築鍋碗瓢盆的。

鄒凱就不止一次見過有村上人拿袁大頭讓走村串鄉的手工匠人打鐲子戒指，用來給家裡兒子娶媳婦當彩禮。

其實打首飾的過程看著也很有意思，這個時代不是很發達，但是也不是大家想象的那麼落後，這個時候已經有乙炔槍了。

手工匠人會直接把袁大頭放進坩堝里，用乙炔槍把袁大頭熔化在坩堝里，再倒入提前準備好的模具里，模具也是有好幾種的，可以讓人選擇，不過上面的圖案，選來選去也就是那麼八九種，大家選來選去，大概也就是跟附近的村人避開，特別是有人選過的圖案，匠人就會提醒，這個剛才有人選過，同樣是銀的，對方自然就會避開。

這也是農村一種樸素的規避方式，金銀首飾都屬於相當貴重的東西，一旦材質相同，圖案相同，一旦出現個什麼問題，那就是有嘴說不清的情況，所以，大家一般都是避開。

像這種手工匠人，一般也都是準備八九個或者十幾個圖案，有些匠人甚至只有六七個模具圖案供客戶挑選。

因為農村是真的窮，有錢拿來打金打銀的人家真的太少了，來一趟能遇上，大多都是家裡孩子要結婚，父母把家傳的戒指拿出來重新打成新的，算是置辦新戒指。農村一個金戒指傳家，真不是說著玩的。

父母年輕時的金戒指可能是爺爺奶奶那一輩壓箱底的，拿出來讓手工匠人打造了新款式，二十年後，到了自家孩子結婚的時候，為了給新媳婦體面，就把壓箱底幾十年的老戒指拿出來，打了之後再給自家孩子用。

要是沒有金戒指，那就只能打銀的，袁大頭也就用得上了，可是袁大頭說起來是銀幣，實際上不是純銀，手工匠人知道，其實村人也知道，但是農村實在是太窮了，用袁大頭打戒指也是無奈之舉。

只要媳婦不是特別渾的，也知道這種屬於形式居多，況且要這種金銀首飾，很多時候更是看婆家對媳婦是否重視，是否給予足夠的尊重，家裡要是有錢，給金戒指是應該的，要是真的拿不出，用袁大頭打銀戒指銀鐲子，那說明也儘力了，只要對自己好，嫁過來也是沒關係的。

別看匠人就這麼幾個圖案，其實也足夠一個村子用的，因為大部分村莊過來一趟，也不一定能有兩三個生意上門，畢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金銀的，更不是家家戶戶都準備給自家兒子娶媳婦。

熔化的金銀，會被匠人用坩堝倒進模具，冷卻后，撬出來就是戒指或者鐲子的雛形，接下來就是打磨拋光之類的程序。

在這個過程中，打磨拋光的時候，匠人會用很細的矬子在戒指表面來回挫動，把表面上的凸起和粗糙全部磨平。

這個過程中，自然也會有一些損耗，因為矬子很細小，就會從上面搓下來一些如粉末一般的金粉銀粉。

而按照規矩，這些金粉銀粉也都是默認給匠人的，不會有人開口索要，因為一來這些粉末很少，匠人們也是積少成多，可能要在很多村子下來，才能收集到一克金子或者銀子。

當然，匠人們也要守規矩，不會故意挫很多下來，有不守規矩的，下次再來，村子就不會再歡迎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