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嫁
婚姻乃是人生大事,《禮記》中也有嚴格的規定,從「六禮」(一納采、二問名、三納吉、四納徵、五請期、六迎親)。
這六禮,第一步是「採納」,即男家請媒人到女方家提親。若女家同意議婚,則男家正式向女家求婚,正式求婚時須攜活雁為禮,使人納其採擇之意。《儀禮·士昏禮》中說:「昏禮下達,納採用雁。」
如果上一步得到了雙方父母的認可,就進行下一步「問名」,男家托媒人詢問女方的姓名和八字,以準備合婚。《儀禮·士昏禮》中記載:「賓執雁,請問名。」問名的文辭大多是:「某既受命,將加諸卜,敢請女為誰氏。」若女方同意,則授禮;男家即通過占卜測定吉凶。如果男女八字相合,則進行下一步。
當然到了這一步,如果男方想反悔,就可以說占卜不吉利,八字不合。當然這是題外話了。
接下來是第三步「納吉」,男方同女方父母說,我已經找人占卜過了,我與令嬡生辰八字相合,於是再次送大雁,女方若是收下,就相當於定下了這門親事。
隨後的「納徵」環節,又俗稱下聘,男家需要選個黃道吉日,帶聘禮到女方家裡。
這些流程做完,雙方便算作是正式有了婚約,只待男方「請期」,即男家擇定結婚日期后,備禮去女家,請求同意結婚的日期。
最後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迎親」環節了。
「採納」「問名」都是媒婆負責,到了第三步,方才是男家出馬。
四月十八,天寒。
左厚德同左繼祖來到了黃家門前,身後跟著媒婆,其後二小廝手裡各執一頭大雁。
黃老爺和夫人熱情接待,身邊還站著兩男子,左厚德早已打聽過,都是黃小姐的胞兄,黃老爺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身穿青衣直綴,頭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樣。其夫人也是端莊秀麗,儼然是大家閨秀。
黃小姐則被留在閨房裡,男家未曾下聘,兩人還不得相見。
「後輩前來迎娶貴府千金,還望不吝下嫁」左厚德拱手行禮
「哦!賢侄,敢問八字是否相合?」黃老爺滿臉笑
這就輪到左繼祖出場了,「正要告訴世兄,甲己合,乙庚合,丙辛合,丁壬合,戊癸合。子丑合,午未合,寅亥合,卯戌火,辰酉金,巳申水,令嬡與小兒八字正是,大大相合」
黃老爺高興道「世兄辛苦!如此,接禮!」
黃小姐的胞兄便過去收下大雁。
媒婆大喊一聲「禮成!」
這一流程結束,雙方的長輩也藉此見了一面。隨後只待男家下聘,雙方的婚事就算是成了。
五月初三庚子年壬午月丁酉日
黃道吉日宜嫁娶,
「有些緊了。」左厚德伸手抓住幫自己系衣襟的手,皺眉扭了扭脖子,這婚服不但繁複,穿著也有些難受。
「這樣好看些。」左母一邊幫陳默整理衣襟一邊笑道。
「怎的?我不夠好看?」左厚德瞥了左母一眼問道。
「我的兒子自然是好看的。」左母輕笑道,左厚德今年十八,若將娘胎中的十月也算上,便有十九了,正是英姿勃發的年紀,八尺身高,因為常年練武的緣故,雖然長得文質彬彬,身量卻不像尋常醫師那般單薄,靠近了會給人一種莫名的沉穩,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膚色並不白凈,麥色的,但更添了幾分陽剛之氣。
「不過此番婚事乃是人生的大事,能更好一些,自然是最好的。」左母微笑道。
「快些!快些!孩他娘還在磨磨蹭蹭些什麼」左繼祖又在院子里疾呼。他手裡拽著一匹迎親用的高頭大馬。
「你且等等,我鬆鬆腰帶!」左厚德也是手忙腳亂
「厚德,沒時間了,快些上馬,誤了吉時可不好!」左繼祖拽著不太得勁,乾脆直接將左厚德一推,騎在馬背上,也虧得是邊地男兒,左厚德騎術不說精湛,但也馬馬虎虎,否則今天恐怕這婚都結不成了。
「騎好了!」左繼祖輕呵一聲「新郎上馬了!」
又是媒婆帶了兩個小廝,為左厚德牽著韁繩。一出門外面的迎親隊伍排成兩列,吹鑼打鼓的走在前面,左厚德跟在其後,隨後便是一頂八台花轎。
左家雖不說是什麼高門大戶,但是左氏一族在這幽州也傳家十代,紮根百年,族人數百,各行各業都有左氏的人脈,城南左氏也算是頗有名望,當然左厚德一家只能算是左氏一族的一條支脈,但婚姻大事,左繼祖也是請了族裡的長輩。
所以這迎親的隊伍少不了熱熱鬧鬧。以免讓人看了笑話。
一路去了黃府,又是一通繁文縟節,少不了親朋好友要幾分熱鬧,煩碎。
一直到黃府出來,左厚德將新娘迎入了婚轎之中方才鬆了口氣,不過想到回去后還得來這麼一遭,左厚德就有種想要這條路一直走下去的感覺。
黃府離左家不遠,不過按照習俗,卻沒有直接回去,而是七彎八繞在城中繞了一圈方才回到加中。
這邊要祭拜天地父母,父母和族裡的長輩接受左厚德的拜禮。
然後祭祀先祖,謝過親朋,新娘被送回了洞房,左厚德這邊卻要陪賓客飲酒,從早上起來到現在,基本沒吃過東西,就被灌了一肚子酒,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臨,便要入洞房了,左厚德哪怕收著也喝了七分醉,但卻還沒到休息,還得鬧洞房。
左厚德可不想受罪,於是一臉的正色道:「諸位可知這鬧洞房是緣何而起?」
「為何?」旁人好奇道。
「相傳在很久以前,神仙紫微星下凡,路遇一夥迎親隊伍,而一個披麻戴孝的女子緊隨其後。紫微星看出來是惡鬼想伺機作惡,於是紫微星一路跟隨迎親隊伍來到新郎家,卻發現那惡鬼已經先到了新郎家,並藏到了洞房之內。
在新人舉辦完婚禮儀式,要進入洞房的時候,紫微星告知新人洞房內藏有惡鬼。眾人不知所措,請紫微星指點迷津。紫微星告訴眾人,這惡鬼最拍人多,人多勢眾,惡鬼就不敢行兇作惡了。於是婚禮上的眾賓客都隨著新人進入洞房內進行說笑嬉鬧,果然用笑聲驅走了惡鬼。」
眾人突然感覺這原本喜慶的屋子裡多了幾分寒意。
「行了,如今鬧了這許久,便是有惡鬼也早被嚇走了,時候不早,大家也都去歇息吧。」左厚德笑著揮了揮手道。
眾人聞言有些疑神疑鬼的離開。
陳默這才有些疲憊的解了腰帶,一身輕鬆,步入了婚房。
美人在旁,饒是左厚德也不由一陣心猿意馬,輕輕掀開紅蓋頭,蓋頭挑起時那一抹大紅的驚艷,像一朵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見過夫君!」雖是嬌羞,又是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那為夫也見過夫人」左厚德不由輕笑。
「還不知夫人芳名?」
「奴家單名一個蓉字,父母平時都叫蓉兒」黃蓉輕聲細語。
「黃蓉?」左厚德有些驚訝,還以為這是《射鵰英雄傳》呢,又轉眼一想多半是巧合。
「有什麼不對嗎,夫君?」想來是聽出了左厚德的驚訝,黃蓉也有些好奇。
「無事,無事,之前聽過一個故事,裡面就有個小蓉兒,哈哈。」左厚德洒脫一笑。
「那奴家倒是不曾知曉。」
「還不知泰山大人的尊名?」
「父親名字叫做承彥。」
左厚德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叫黃藥師,不過黃承彥聽上去倒是有些熟悉。左厚德也沒多想。
「不過夫君問這做什麼?」
左厚德哈哈一笑「無事,無事。這洞房之夜,就不提這些了,該做些其他事情。」
「還有何事?」黃蓉好奇的看向左厚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的紅暈、嬌羞。
「這個很難解釋,不如我來教夫人如何?」近距離看著夫人的容顏,左厚德笑道。
「嗯,都聽夫君的!」蓉兒低下頭,聲音不必蚊子聲大。
「哈哈,就交給為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