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是不是為她

易傾塵眉頭微蹙，到底是不忍心看自家妹妹這副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是開了口，「我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著，醫生說，你是受到了刺激大腦一時休克才導致的暈倒，醒來就沒事了。」

「你知道我不想聽這個！」易星染盯著他，眼中有著明顯的不悅和不耐煩。隨後看向眼前沉默的男子，她閉上嘴不再看他。她知道，她不應該這樣對他，畢竟他們血濃於水。

可是昨晚發生車禍的是，是她20年人生里最重要的兩個人，是她在寒冷黑暗裡的一抹光啊！想到這兒，她想知道他們怎麼樣的心情就更加急迫。不由得，她再一次看向易傾塵。

「你知道的。」聲音微小無力，卻更加讓易傾塵心疼。

「路楊由於頭部重創，目前在重症監護室里觀察，」易傾塵清了清嗓子，看到易星染抓著床單的手指泛白，眸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心疼，但也只是一刻停頓，他知道，有些事，她必須要承擔！

「而沐雅，當場死亡，屍體被她家裡人帶走了。」易傾塵倒抽了一口氣，看向她。他本不是心軟的人，性子雖溫潤，但作為易家繼承人，又如何不果斷？可眼前的這個，是他的妹妹，又如何將那些殘忍的話說出口？到底，他還是說了······

淚水早已濕潤了她的長睫毛，易星染不知道，她該怎麼做？雙手無處安放，眼神四處閃躲，然後下床，卻在腳落地的那一刻，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小染。」易傾塵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順勢將她摟在了懷裡，一手緊緊地環住她，另外一隻手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以示安慰。彼時，淚水如決堤一般浸濕了易傾塵胸前的襯衫。

門外，一個黑影閃過離開。

良久，懷裡的人哭累了，易星染脫離易傾塵的懷抱，手指用力的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彷彿在掩飾剛剛哭泣的事實。

「我想去看看路楊。」

「好。」易傾塵輔助妹妹虛浮的身子，生怕下一秒人就會暈倒。「我帶你去看看他。」

站在ICU病房門口，易星染透過玻璃看向裡面的人，裡面的男子是陪伴了她近十年的人，除卻血緣，是她相互陪伴的家人。

「就病人目前的狀態來看，頭部創傷嚴重，需要在監護室觀察幾天，等身體各項機能恢復的差不多，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醫生的話不停的響在耳邊，易星染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默念道：「路楊，一定要醒來，沐雅，還等著你去看她呢。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見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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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郊區莫家老宅。

莫南時從浴室里出來，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子，隨後放下正在拿毛巾擦頭髮的手，手裡拿著毛巾，走向沙發，坐在男子對面。

「哥，」莫南時對男子喊了一聲，整個身子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慵懶，「怎麼沒去上班？」

「周末，休假。」簡短，有力。好吧，誰讓他是老大呢，而且還是老闆。

坐在莫南時對面的，是莫家大公子莫軒北，莫氏企業的總裁，莫家繼承人，莫南時二叔的兒子。

「怎麼才回來？」莫軒北看了一眼莫南時，見後者不動聲色，隨後又說，「我聽說你似乎昨天就到江城了。」接著，又冷眼瞥了他一下。明明說好昨天就到江城的，又說部隊有事，等晚上到家。結果，一夜未歸，讓家裡人等了他好久。可據他所知，他昨天白天部隊好像沒事吧。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莫南時絲毫未覺得昨晚自己放了一整家人的鴿子的自覺性，調整了一下坐姿，問道，「查出來了嗎？」

「沒有，需要時間。」莫軒北冷哼一聲，這個小子，一大早上吵醒他，說讓他查一個人的屍體葬在何處，試問莫南時莫大首長什麼時候對一個屍體感興趣了，並且居然請他幫忙，注意，是請，高傲如莫南時，怎麼會請他？一聯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新聞，嗯，明白了。

「江城墓園那麼多，再加上你給我電話到現在不過才四個小時，我的人也需要休息的。」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這很簡單，他不過就是想看看弟弟焦躁的樣子，有趣。不過現在看來，願望落空了。

「不急，查出來告訴我一聲就好。」莫南時聲線較為深沉，「我剛剛調動回來，有些事還不方便做，就麻煩你了。」

「不必客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莫軒北不太習慣莫南時突然這麼客氣有禮的樣子，話題一轉，「南時，你從蕪城調回來，是不是為她？」

莫南時坐直身體，手裡把弄著茶几上的茶杯，眼裡流光閃爍，不言不語。沉默，卻也是一種最好的答案。

莫軒北微微蹙眉，隨後又舒展開，問，「既然這樣，怎麼不多陪陪她？」

「再待下去，二叔二嬸就得派人來抓我了。」莫南時戲虐著說，並不回答他的問題。他父母早逝，自小就由莫軒北的父母撫養長大，也就是他的二叔二嬸。

「還有自知之明。」莫軒北不再談下去，起身離開。緊接著，莫南時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南時，你從蕪城調回來，是不是為她？」

「既然這樣，怎麼不多陪陪她？」

耳邊響起莫軒北的話，莫南時內心微微有些苦澀，「是為她而回來，可不陪她，是因為我害怕看到她哭，會忍不住抱住她，那樣，會嚇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