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順我者昌
那波塔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在陽光的映射下，監控太空的哨兵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被掃蕩一空的克塔艦隊變成了太空垃圾，現在這些垃圾正受到一個新來的星球的吸引，圍繞著那波塔展開了緩慢的巡航，就像彗星帶著尾巴，但是當這些垃圾不再是胡亂飄蕩時，那顆星球卻在此時停止了運動，停在原地，緊接著，在它的後方，開啟了一個空間門，隕石再次從裡面飛出來，雖然暫時沒有落下那波塔，偶爾漏網的隕石落下那波塔以後，還是引發了大規模的恐慌。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知情的人都非常清楚，要是這顆星球移開，而空間門不關閉的化，面臨的將是一種什麼樣的局面，那會是那波塔的末日。
每個人都顫抖著身體，一邊惡毒地詛咒著造成這個態勢的罪魁禍首，一邊又在心底祈禱這樣的生活趕快過去。
佐戈不得不站出來，他也只能站出來。
金泰在戰前的怒吼宣告了他的存在，再裝糊塗只會激怒金泰。
閃光的科技之母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儘管它的身邊氣勢洶洶地一字排開金泰以前都沒有見過的飛船，一陣一陣的危險感撲面而來，可他還是孤零零乘坐一架針式飛船出現在火種號外面。
為空間門提供能量並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要不是有火種號，這個任務就連以前的吉亞號也無法負擔。
「你就不怕他把你滅了？」趙飛懶洋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傳過來，這個頻道是金泰先前用過的，也正是他宣告回歸時用的，現在那波塔一定在監聽著這個頻道，而這也正是金泰為了更好地討價還價的關鍵所在。
佐戈的虛擬影像出現在太空中，可是很快就被空間門和火種號的干擾波弄的不成樣子，影像清晰度還不如地攤上賣的光碟。
「不如到你那裡談吧，」金泰冷冷地說，「別試圖用傳送光線鎖定我，我拒絕。」
這個叫做奧本海諾的外星文明不光是飛船和戰術獨具一格，在抗干擾方面做的也極為出色，尤其為了傳承文明，幾乎所有的技術都在金泰發掘出來的記憶體內有非常明確的記載。
佐戈沒有答話，金泰則有恃無恐地靠近那嚴陣以待的那波塔艦隊。
要說金泰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在飄出針式飛船時，同樣是懷有相當程度警惕心的，佐戈也同樣意外金泰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但是當他看到金泰沒有經過他的允許，依然從外面滲透進來，與他面對面站立時——
「原來你早就在這裡做了手腳——」佐戈懊惱之情溢於言表。
「經驗主義害死人啊，」金泰意味深長的說道，「是不是做過全部的檢查仍然沒有發現？它是誰的，終歸還是誰的，就算你在這裡呆著，它也不屬於你。」
佐戈臉上浮現出被羞辱的表情，不過他已經不是那個被壓制的典獄長了，就算要發瘋，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佐戈在抑制自己怒氣的時候，金泰也在玩味地看著他。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個自己呢。
「你想要什麼？」佐戈雖然忍的很辛苦，還是直截了當地問。
金泰抱起肩膀，「別裝糊塗，那波塔為什麼離太陽那麼遠，還能保持這麼讓人嫉妒的發展速度和優異的自然環境？告訴我，我想知道，我一定要知道。」
「是因為鏡子，」佐戈沉默了一會兒，遲疑著開口，「曾經我們也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為了解決這個星球低溫的環境，我們想過很多辦法，一次偶然的星際外交，某位那波塔大師在一次尋寶之旅中得到了有關神器的傳說，鏡子就是這麼來的，它可以有效改變空氣中的分子排列，讓折射率和聚光性有一個質的飛躍，所以明明太陽離我們很遠，一年四季也仍然保持著適度的光照，還能在不知不覺間改造那波塔的生存環境。」
金泰冷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鏡子在誰那裡你會不知道？我不相信你們有人可以做到讓鏡子去替你做事。」
「我們不需要鏡子為我們做事，」佐戈隨手指了指，「就像科技之光從來不屬於任何人一樣。」
對啊！
這句話好像醍醐灌頂，驚醒了金泰，是啊，既然不歸自己所有，為什麼還一定要試圖掌握它呢？把它放到一個環境中去不就行了。
「你的份量不夠，」金泰有所心得以後，反而變得急不可耐，「聽著佐戈，我厭倦了與你們勾心鬥角，一個保證，我只需要一個保證，從今以後再沒有花樣，再沒有戰爭，如果發生，你們就會面臨像今天這樣的處境。」
「我可以向你承諾——」
佐戈的話還沒說完，金泰就冷笑連聲，「你？就憑你？你死了怎麼辦？別把自己那麼當回事兒，你做不了主，當我回來的時候你們要給我一個答案，要是那個答案我不想聽——哼哼……」
金泰走了，留下一連串的冷笑，還有佐戈扭曲的臉。
回到火種號上，站在有些濕冷的大地上，雖然到處都是茂盛的植被，能量充斥著整個星球，可是光線始終是黯淡的，平白多了很多的陰森之氣，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金泰就這樣默默地站在那裡，由心到身地放鬆，把全部的能量都集中於自身的修鍊當中，用意念封鎖著自己的身體，刻意不去想腦中的鏡子。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明明大腦中清晰無比地回應著此物的存在，卻要一再地忽視它，偏偏鏡子又不是可以隨便忽視的存在。
「呼……吸……」
金泰深深地吸一口氣，又把氣息緩緩吐出，腦中的鏡子微微一動，本來穩定輸出淡淡生命力滋養金泰的過程微微一窒。
有門兒！
照著這個過程，金泰不斷重複著，直到身心靈進入一個奇妙的境界，即抽離，又存在。
鏡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觸腳，本來輸出到金泰體內就被他的意念緊緊鎖住的生命力出現在外部的空氣中，並沒有馬上失控，而是受驚似的一觸即回。
經此一役，鏡子更加活躍了，更多的生命力湧現出來，瀰漫在金泰身體周圍，小心地探索著。
要是有外人經過，一定會驚詫地發現金泰已經徹底消失不見，融於天地之間，可他這個人卻又明明白白地就站在那裡。
所謂高手，也不外乎如此。
「嘭……」
鏡子得到了外面的信息，憑它的認知可以很清晰地得知，僅憑這種謹小慎微的努力無法改變任何事務，生命力不知積攢了多少，這次已經不能算是釋放了，而是暴發。
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從大腦湧出來，通過七竅，毛細孔，金泰仰頭張嘴，眼看著眼前的一切被白光籠罩，意識也被過強的能量衝擊的模糊，他用最後一點兒意念把存於腦中的導引術運行圖一幅接一幅地調取出來。
如同大河開闢支流，導引術再一次刻畫在體內，被不斷湧入的能量激發的氣血激蕩。
「嘣……」
平空打了個響雷，金泰倒栽蔥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一團亮白的球從金泰緊鎖的雙眉處滲透出來，所過之處發出滋滋的響聲，水氣被蒸發，周圍的空氣也像成了一面一面的小鏡子，把鏡子反射出去的光經過奇妙的折射，更加明亮地散向四面八方。
可鏡子在離開金泰不久后，卻忽然消失在天地之間，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只是它所到之處，必然帶來光明，驅逐黑暗，水氣加速消解，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細雨，自我調節的生態環境開始發揮作用，向著更多元化的方向進化。
當第一縷陽光經過層層過濾，柔和卻不熱烈地照在火種星的大地上，微風輕撫過金泰的臉時，他的表情也跟著舒緩下來。
遠處的空氣扭曲，變形，又消散，當歸於平靜以後，一個瘦小的人影出現在那裡，他看起來很疲憊，臉上布滿了汗水，手拄著膝蓋，臉向著地，喘氣也變得有氣無力。
驀地，他心有所感地抬起頭，朝著金泰躺著的方向看去，正是失蹤多日的金寶。
看到金泰的一瞬間，金寶先是一怔，然後奮起餘勇，朝著這邊跑過來。
金泰在此時也微眨眼皮，睜開眼睛，「馬的，要是死了以後我跟閻王爺說我是舒服死的，不知道會不會被打。」
生命力驟然的釋放還帶著那種可以讓人覺得幸福到極點的極度舒適感，簡直讓人上癮，要是能再有一次，哪怕明知會死，金泰沒準兒也會再嘗試一次，因為實在是——
太爽了！
金泰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把手張開一半，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一個怎麼也無法忘記的人。
「金寶！」金泰從地上一躍而起，「哈哈哈……來嘍，乖兒子……」
「呵呵呵呵……」金寶邊跑邊笑著，撲進了金泰的懷抱。
金泰把他抱起來原地轉了兩個圈兒，「哎喲喂，可想死我嘍……」
無形的默契和親情的感動充斥心間，金泰覺得在這一刻，他的人生才真正算是圓滿了。
地球上，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在盼望著自己的歸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