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微觀辨蛋

第二日。

今天葉飛是用心打扮的，洗漱刷牙還洗了頭髮，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扶著娘坐進車斗里，推著手推車向著山裡走去。

葉飛昨天到今天一直心事重重，娘怎麼會看不出來，忍不住問：

「飛兒，你今天有事啊？」

「不是的……」話出口，葉飛還是決定跟娘說實話，「娘，我想拜李大夫為師，跟他學醫，你說行不？」

「哎呀，這是好事呀。」娘一聽就開心壞了，說：「李大夫可是個神醫，跟他學肯定有前途，關鍵是，他收不收你做徒弟？」

「昨天我不是出去了么，就是找李大夫問的這事，他說今天要考我，合格了就收下我。」

「真的，一定要合格，以後咱家就有個大夫嘞，對。」娘想起什麼，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水果攤說：「娘給你拿錢，你去買點水果，拜師總不能空這手。」

娘說完，就從兜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帶著體溫的二十元錢。

葉飛接過錢就去買了一些水果，蘋果，桃子，香蕉，葡萄都買了一些，拎著回來放在車斗里，這才興高采烈的繼續上路。

娘一路上都非常開心，笑容滿面的說：「當大夫好啊，這是鐵飯碗，比種地的強多了，我的娃以後當了大夫，咱家人再得病就找你治，省的去大醫院，還得排隊挂號，還得找專家看病，錢不少花不說，病也看不好。」

在娘一路絮叨之下，可算推著娘到了山裡李大夫住的地方。

說一千道一萬，今天這場考驗要是過了，他以後就在這開始學醫生涯，可要是過不去一切都白扯。

看著娘還是激動的表情，葉飛堅定著自己的信念，一定要通過考驗，不能讓娘失望，一定要學醫，必須要當大夫。

抱著娘進屋，今天這裡跟往常一樣，沒什麼不同的，李大夫從裡屋出來，掀開門帘說：「先把你娘放屋裡。」

把娘放在病床上，娘拉著葉飛的手說：「去把拜師的水果拿來。」

葉飛出去把車上的水果拿進去，堆著笑放在桌子上，「師父，這是我的一點孝心。」

「你這孩子，我答應做你師父了嗎，別亂叫。」李大夫突然變臉，讓娘和葉飛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娘欲言又止，李大夫卻解釋著說：「大妹子，你先別急，聽我跟你說，你的娃想拜我為師，跟我學醫，可我得跟你說明白。」

「您說。」

「入我門下最少9年學徒，不能半途而廢，先不說他能不能堅持9年，我今天先給他一次考驗，考過了在我著待3年，如果考不過就是天賦不行，我也只能抱歉了。」

「李大夫，我的娃我知道，聰明這呢，他上學成績一直很不錯，我得病這段時間他一邊照顧我一邊學習，那還考了個全校第一嘞。」

「行，大妹子，你要是沒意見，我就帶他去試試，你先等下，我帶他進裡屋，出來再給你扎針哈。」

跟著李大夫往院子方向走，葉飛的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後門打開，刺眼的陽光映在臉上，下意識用手遮擋，等看清後院的格局，這才發現，在寬敞的院子中間有一個桌子，桌子上面有個碗，碗里裝著幾個雞蛋。

再看周圍，有一個狗窩，趴著一條大黃狗，還有李大夫的媳婦，正拿著簸箕篩豆子呢。

回頭看看，也沒發現啥東西像是考試用的，這讓葉飛更加疑惑，難道考試的東西，在後院的屋裡？

顯然，葉飛想錯了，李大夫走到中間的桌子前站好，指著碗里的雞蛋說：

「這裡有四個雞蛋，不準用手碰，找到唯一一個熟雞蛋，就算你通過了。」

「啥，這算哪門子考試？」葉飛差點就崩潰，分辨雞蛋，聽這話的意思，四個雞蛋有三個是生的一個是熟的，四選一，選中熟雞蛋就合格，開玩笑呢，這跟學醫有啥關係么？

李大夫背著手說：「時間寬裕的很，不急，你先觀察，機會只有一次。」

他說完就走進屋裡，只留下葉飛傻傻的看著碗里的四個雞蛋。

雞蛋啊，生雞蛋和熟雞蛋都一個模樣啊，也不變色也不扒皮的，這怎麼看，全靠懵嗎？

「師父，給我給提示唄？」等葉飛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李大夫已經走了，這才傻傻的看了一圈，與師娘對視一眼，師娘就急忙收回眼神繼續篩豆子。

葉飛不敢隨便亂選，見師父的確不回來了，這才悄悄的走到師娘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娘，我叫葉飛，之前我們見過，我想拜李大夫為師跟他學醫，但他給我出的這個考題太奇葩了，您給我點提示唄？」

師娘微微一笑這才說道：「我也不懂醫，我能給你啥提示。」

「可是，生雞蛋和熟雞蛋，我咋區分呢？」葉飛這個為難。

「用眼睛去看，我可是給你放了四個雞蛋呢，要是你師父的意思就給你放三個了。」

「師娘，你這是故意給我增加難度吧。」葉飛哭喪著臉說，「三個雞蛋是三選一，四個雞蛋就是四選一，難度增加太多了吧。」

師娘也急了，「你這孩子咋這麼不知道好歹呢，多一個雞蛋就多一種參考，其中只有一個熟雞蛋，只要你把三個生雞蛋的特點觀察出來，不就能順利找到熟雞蛋嘞嗎。」

「謝謝師娘。」葉飛突然畢恭畢敬的一行禮，然後跑回去觀察碗里的雞蛋，師娘站在原地懵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感情是被葉飛給套進去了，這孩子還真是機靈呢。

葉飛觀察雞蛋的特性，顏色深淺不可取，這點還是清楚的，雞蛋皮的顏色本來就有深有淺。

在觀察外皮的埋汰程度，貌似都很乾凈，就算是生雞蛋也是洗過了，這哪有相同特性可言，一點區別也沒有啊。

就在葉飛一籌莫展的時候，師娘走了過來，看了看皺眉發獃的葉飛，忍不住的說道：「我雖然不懂中醫，但老頭子經常說，中醫講究辨證論治，辯證又分望聞問切，望診就是看，觀察，當年我兒子找熟雞蛋的時候，老頭子就是這麼說的。」

葉飛突然恍然大悟，就說李大夫不能無緣無故的，弄一個跟醫學沒有半點關係的考試么，通過觀察在四個雞蛋中找到一個熟雞蛋，這是考驗人的眼力。

李大夫當初，僅憑觀察和把脈就看出娘得了什麼病，這是真本事，看來要好好看看，這生雞蛋和熟雞蛋到底有哪些地方不同。

葉飛沉下心來靜靜觀察，每個雞蛋對光的角度，變化位置，不讓碰但可以通過各種角度去看，去觀察，去分析。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李大夫走進後院，悄然無聲的站在葉飛身後，等了一會，見葉飛還沒發現他，這才點點頭露出微笑。

師娘悄悄的拉著李大夫去了屋裡，小聲說：「你說的不錯，這孩子的確有股子韌勁，還挺聰明，居然從我嘴裡套話。」

「哦，哪我真小瞧他了。」李大夫捋著鬍子說道：「你繼續看著，我回屋待著，等他挑好了，就帶他來找我。」

葉飛經過不懈努力的觀察，還真從這四個雞蛋中，看出一些特性出來。

這四個雞蛋有三個在陽光的照射下，表面有些粗糙，另一個在陽光的照射下，雞蛋殼表面有些光滑，甚至還有些反光，那麼，這個雞蛋應該是經過水煮過的。

雖然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但關乎能否拜師，葉飛又堅持看了好久好久，最終確認自己的猜測后，這才左右看了看，見到師娘這才說道：「師娘，我好像找到熟雞蛋了。」

「找到了就拿著碗去找你師父。」

「誒。」

葉飛拿著碗進屋，師娘也好奇葉飛是不是猜對了，就跟著進屋。

葉飛的底氣不是很足，拿著碗說：「師父，我找到了。」

李大夫還是一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娘卻很激動，看葉飛的時候雙眼充滿了熱烈的目光。

堅定信念，拿著碗上前解釋說：

「這三個雞蛋在陽光下，蛋殼有些粗糙，這個雞蛋的外殼表面很光滑，這個應該是被水煮過的熟雞蛋，師父，我說的對不？」

李大夫的臉色上看不出對錯，悠悠的說道：「看好了，就把選擇的熟雞蛋，拍在自己的腦門上，選對了就跟著我試三年，選錯了就別再纏著我說學醫，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雖然心中有了答案，但是拿起雞蛋的手都在抖，呼吸節奏也在加快，彷彿心臟已經跳到嗓子眼了，這是前所未有的壓力，娘的眼神越是炙熱，葉飛的壓力就越重。

彷彿在這一刻，葉飛的腦海里出現一副畫面，把雞蛋砸在腦門上，蛋花飛濺，他失敗了，母親失望的眼神，還有李大夫無奈的搖頭。

不能讓娘親失望，不能錯過這個機會，相信自己，就是它絕對沒錯，成敗在此一舉，拼了！

握緊雞蛋，下定決心，閉上眼睛，照著腦門拍了下去。

「啪」

在清脆的一聲響過後，雞蛋在腦門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