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整個客廳的氣氛因為王渙這忽如其來的動作而變得有些僵硬。

不過大家都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在經過短暫的沉寂后，米婭開口打破了這份僵硬：「今天的事的確有些誤會，武先生常年跟隨王先生漂流，對於聯盟發生的事可能不太熟悉，兩人的交手實屬誤會。」

在剛回來不久，武醒過一次，將自己誤認為王渙是反叛者的消息告訴了王偉燁，同時米婭幾人也在場，所以頓時就明白了兩人為什麼會交手。

只是武只說了王渙是反叛者，並沒有來得及說王渙異能的事便又暈過去了。

「哦，對，這件事我還得向王先生您賠罪，下午的事的確是一場誤會。」說到這裡，王渙也收起了先前的胡思亂想，一臉鄭重的站起身來對王偉燁鞠了個躬以表歉意，隨後他抬頭問道：「對了，武兄弟呢，他沒事吧。」

原本因為王渙那奇怪的打招呼方式弄的有些許火氣的王偉燁在看到王渙如此真誠的致歉后，那無名火也消了幾分。他擺了擺手道：「再休息一兩天應該就可以恢復了，只是。」王偉燁說道這裡忽然停了下來，一雙帶著如鷹般銳利目光的眼睛鎖定著王渙「附著在武身上那異能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是那異能的阻礙，武現在恐怕已經恢復了。」

「您說這個啊...」

當下，王渙把自己身體中寄生異能的相關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包括自己和李斯文一起來到聯邦領土的原因，在聽完王渙的話后，王偉燁的目光總算是柔和了下來。

不過米婭卻開口了：「對了，李斯文呢，上次一別後事太多一直沒有去找你問這個事。」

一說到李斯文，王渙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沉了下來，見到王渙這樣子，幾人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果然，王渙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得心也隨之一沉。

「老師他，死了。」王渙摸出一支煙點上，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時間，氣氛有些壓抑，不過在聽到李斯文死去了的時候，王偉燁眉頭跳了一跳，他和李斯文自然是認識，而且關係非同一般，對李斯文的了解恐怕就連聯盟檔案局也不及他。聽到李斯文的死訊，他除了荒唐以外，並沒有其他的感覺。

看著心生悲意的王渙，王偉燁心中對王渙不免生出了一絲同情，看這樣子，今天晚上似乎不用討論關於即將到來的慶典大會了，索性就開口道：「今天晚上就先到這吧，你們久違重逢，就先敘敘舊吧。」

說完，便自顧的離開了座位，向著門外走去，似乎他的住所並不在這裡。

在起身送別王偉燁后，幾人這才再次坐下，聽著王渙將安定區一役的全部過程講了出來。

「這件事要不要上報聯盟。」米婭緊皺眉頭，李斯文在聯盟的地位絕非是一般人所看到的只是一個無能老師而已，這些都是她在一次聚會時，無意間從喝醉的圖爾斯校長的口中得知的。如今真如王渙所說，李斯文死在了區管手中，那聯盟高層勢必會引起一場騷亂。

如今聯盟內部關係也正處微妙時期，這個時候上報所帶來的結果是什麼，米婭也不敢確定。一時間，就連平時果斷乾脆的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你們先聊著，我先去休息了。」米婭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太陽穴，向著樓上自己的房間去了。

而張揚和方圓也有些悲傷，在天災場的那幾年，李斯文給他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儘管他身上總是有些奇怪的味道，但是正是因為這樣，學生們都愛和他打成一片，此時聽聞他的死訊，一時間也悲從心中來。

不過這種悲傷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王渙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要是老師知道自己還這般，一定會罵自己不爭氣的。

想到這裡，王渙索性不再想李斯文，直接對著張揚開口問道：「對了，那個王偉燁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我看到米婭姐都有些怕他？」

一聽到說米婭怕王偉燁，方圓忽然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心虛的看了一眼米婭房間的方向，見沒動靜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聲的說道：「那是一個從煉獄歸來的男人！」

「煉獄歸來的男人?這世上還真有煉獄?」

「我說老大，你是不是真傻了？」方圓有些無語的盯著王渙，那表情就像看一個白痴。

「胖子說的煉獄可不是神話傳說中的煉獄，是真實存在的人間煉獄！」張揚補充到。

「這世上還有這種地方嗎？」王渙愈發糊塗了，就算聯盟最可怕的天災場和北方的邊境地帶，也不能稱作人間煉獄啊，聯邦？據王渙在非部地區待的大半年中，就算是被戰亂所影響的安定區和異種聚集地，也沒有誇張到用煉獄來形容吧！

「還真有！如果哪天有機會去往聯邦大陸你就知道什麼叫人間煉獄。」方圓一臉鄭重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你去過？」王渙很好奇，為什麼方圓會知道這個。要說聯邦的人殘忍，這點不可否認，但是也沒有達到慘絕人寰的地步，想必地球另一邊聯邦大陸也不會有太大差別吧。

「你甭管我去沒去過，你知道為什麼那個地方被叫做煉獄嗎？」方圓不理會王渙的質疑，直接開口道：「據可靠消息，在那個地方，有數萬甚至更多的人，異種以及獸化人聚集著。」

「聯邦總部，有大量的兵力駐紮不是很正常嗎?」王渙問。

「如果是正規部隊，那當然沒問題，但是重點是，那些人里，有一部分士兵，但是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異能者，或是普通人。他們聚在一個地方並不是為了守護什麼，而是互相廝殺！」方圓說到這裡，王渙只覺得心中一頓，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混合了各個種族互相廝殺的場面，那種歇斯底里的眼神以及不似人聲的咆哮讓王渙感覺身臨其境。

「你離開的這一年中，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在半年前，真正的感染者從天災場襲擊了過來，你知道嗎，僅僅一個初級的感染者，就能將一名普通的S級異能者生死活剝，那才是我們從小知道的那種感染者，毫無人性，嗜血好殺，更恐怖的是，他生命力極其頑強，自愈能力和他的戰鬥力一樣驚人。」方圓說著，眼裡露出一絲懼怕，「當時正巧遇到我們學校的一群人在那裡對異種進行掃蕩，如果不是隨行老師以及及時趕到的守衛，估計咱現在也沒命坐在這跟你聊天了。」

「沒錯，如果不是當時隨行老師以死相護，恐怕我們也等不到守衛的到來，全都得死在那裡，那感染者是我長這麼大見過最恐怖的怪物！」張揚也開口說了出來，他的表情和方圓一樣，不過在他的表情里，王渙也看到了一絲隱藏的仇恨。

「當時帶班的就是張揚的班主任。」方圓看了一眼張揚，隨後很快的將話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後來這名感染者被守衛殺死後，在他體內，我們找到了一塊晶元，在那晶元里的東西就是一個記錄那人間煉獄的短片，雖然只有十幾秒，但是這個錄像卻用零散的視頻碎片完全記錄了一個正常人如何一步一步變成感染者的過程。整個過程殘忍到讓人髮指。就像這樣。」

可能是方圓覺得語言不夠有說服力，索性抬起手腕，幾人面前，出現了一塊凌空屏幕，屏幕上，是一個陰雨天氣的環境，一個披頭散髮，面容驚恐的人在面對著四周一群雙眼血紅喘著粗氣的人，或者獸。

隨後畫面一轉，那披頭散髮的人眼中的驚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帶著絕望的神情，而且他的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起來十分瘮人，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雨將他的傷口沖刷著，好幾處傷口已經變得慘白的，在他手上，提著半截屍體。在他身側，一隻和他狀態差不多的異種此時正從一側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向著他身側而來。

畫面再次停頓。

接下來的畫面就顯得有些血腥了，之前渾身受傷的那人此時已經完全沒了人形，渾身四處的傷口深可見骨，甚至一側腰腹部，慘白的肋骨上，不知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血液，混著天上彷彿無時無刻不在下的小雨往下滴落著，在他眼中，所有的情感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殘忍暴戾，此時在他已經扭曲的手中，正抓著一隻獸腿在啃食著，任由大量血液透過嘴角，將前半身徹底染紅，在他四周，一群同樣恐怖的人人獸雙眼血紅的虎視眈眈，但似乎又有些懼怕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畫面停頓。

最後一幅畫面，仍舊是那個人，此時他身上那些斷裂的骨骼已經從新長好了，只不過因為沒有正確的接到先前的位置，所有看起來有幾分畸形。而且讓人恐怖的是，在他身上血肉並沒有完全長出來，一些暴露在外的骨骼邊沿，血肉停止了繼續生長，透過骨骼和血肉粘膜，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在急劇跳動的內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