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驚喜

六一當天，舞台的帕燈將夜晚的公園照的雪白。放眼台下，十幾排粉色的塑料椅子已經被坐滿，還有許多人站著等待演出開始，目光所至人頭攢動。

關小霞她們的節目排的比較後面，算是壓軸。

教練是舞蹈隊的編舞，這個節目一開始，是先讓菲菲從舞台一側出場，單獨跳一段天鵝之死，然後其餘人翩翩而來，圍著她繞圈，起舞，最後菲菲復活，大家一起舞蹈，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關小霞不解，原來這段舞蹈可沒有復活的設定，況且天鵝又不是鳳凰，哪有涅槃重生之理？套用一位大師的話，改編不是亂編，戲說不是胡說。

可教練只是回答因為他個人非常喜歡《天鵝之死》，但是面向小朋友們的節目必須要積極向上一些，就改成這樣了。

天鵝涅槃無論是聽起來還是看起來都很積極向上，關小霞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反駁她的理由，而且菲菲獨舞的效果非常好，於是這個節目便被保留了下來。

關小霞想不通，為什麼自家老媽能看淡年輕時那麼多榮譽，安心的在家裡當全職主婦。還沒結婚時的關媽媽是省級舞蹈隊的主力，只要出場必成焦點，就像她們舞蹈隊里的菲菲一樣，凄美的逝去，然後又盛大的復活。

因為媽媽已經跳不動了，關小霞很努力的練習，成為C位，不求別的，只是想讓關媽媽覺得開心一些。

「上一個節目準備出場了，我們也準備一下，舞步都沒忘吧？因為地板和舞蹈室不一樣，注意跳的時候別摔倒了。」

教練推開後門進入準備室，朝一眾人囑咐道。

「教練……」菲菲舉手。

「啊？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她這副嚅喏不安的樣子把教練嚇得不輕。

「我緊張。」

「害，這種重大的演出緊張是人之常情，你做幾個深呼吸試試吧。」

「不是那種……」

仔細一看，菲菲的臉都紅透了，似乎是因為頻繁的想用深呼吸消除緊張的副作用。

教練一副驚呆的表情。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是有過大型演出的經驗嗎？」

「以前有在劇院表演過，舞台很大，觀眾們離我很遠，燈光全照在舞台上了，我看不見他們的臉，周圍很安靜，只有鋼琴聲，還有一位琴師坐在我旁邊。」

「你就不能將就一下嗎？」

教練沒想到這位強力的外援還是位挑剔的主兒，畢竟這只是很親民的露天演出，怎麼可能安靜下來。

「我試過了……連門都出不去。」

準備室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其他人低頭，隱約能看到菲菲的腿在打顫。

這種情況也不能強行讓她上，教練下意識環顧了一圈，剛好與關小霞對上視線。

關小霞的心臟跳的飛快，她甚至能聽到那種擂鼓般澎湃的聲音。

「教練，我能上，天鵝之死。」她深吸一口氣，堅定的像是瓦爾基里的女武神。

「對啊讓小霞上吧，她跳得不差！」方鈺也請求道。

後台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了一個外人，教練也懶得考慮這種問題了。

「你確定你能上？」教練雙手搭住關小霞的肩膀，神情嚴肅。

這是一場對學校來說很重要的演出，不容有失。

「我有在練一號位。」關小霞還是點頭，說道。

「這樣嗎？」教練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菲菲，嘆了口氣：「那換你跳一號位吧，別搞砸了。」

「謝謝教練！」關小霞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之情。

「對不起，我把演出搞砸了。」

「沒事。」

菲菲朝所有人一一道歉，但關小霞不生氣，還有點想感謝她。

「小霞你緊張嗎？」方鈺一直攥著她的手，希望能幫關小霞緩解一點緊張的情緒。

「不緊張啊。」關小霞有很多這樣演出的經驗，沒想到最後竟然變成了自己的優勢。

她將後台的門打開一道空隙，伸著腦袋朝觀眾席那邊張望，視線劃過一排又一排，可天色太黑，帕燈的光太晃眼，她很難看清觀眾的臉。

「你在找哥哥吧？」方鈺掩著嘴笑。

「沒有！我只是想看看今天來了多少人而已。」關小霞臉紅了一瞬：「他怎麼可能來人這麼多的地方，現在這種時候他應該在打遊戲。」

「那你這樣偷偷摸摸的到底是在找誰呢？」

「都說了只是看一下來了多少人而已！」

「可前天哥哥不是講了他會來嗎？」

「他講你就信啊。」

關小霞重新關上門，回到原位。

「好不容易拿到領舞的位置，如果哥哥不來的話，就只有我才會在結束的時候給你鼓掌了吧？」

方鈺說完，看關小霞不接話，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

為什麼那個叫做天鵝涅槃的節目還不開始？

關正明早在工作人員還在調試設備的時候就來這裡搶了個座，他坐在第一排，前面就是舞台，絕佳的觀賞場地。

他發誓自己一場節目都沒有錯過，可這節目過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見關小霞從後台出來。關正明有些困了，為了拍攝一直舉著的手也舉累了。

「別打哈欠啊，你妹妹的節目不是還沒開始嘛！」

耳機里傳來關爸爸的聲音，他現在也不知道流落到那個荒山野嶺里了，攝像頭的後面是一片密林，還能聽到潮水的聲音，根據這些信息判斷，關爸爸此時應該身處一片海灘上，天色蒙蒙亮，他那邊的時間才剛天亮。

為了關爸爸一直要求的臨場感，關正明開了多人會議，第一時間即時向他直播關小霞的演出情況。

「你到底有沒有作為一名求生專家的自覺啊？天亮的時候你不去搜集素材和食物，晚上你住哪？喝西北風啊？」關正明提醒他。

「沒關係，今天算我請假了，住在攝製組的帳篷里，晚飯和攝影師一桌。」關爸爸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遊刃有餘。

「唉……我對你這種求生類節目有點失望了。」關正明嘆氣。

「明明，你出門為什麼要穿成這樣？」關媽媽畫面的背景還算正常，好像是在一家酒店裡面。

關正明這趟出門，可謂是全副武裝，兜帽衫，黑口罩，把自己整的跟搶銀行似的。他剛才看到妹妹從後門探出來的小腦袋了，他當然不會被認出來，而且這樣偷偷摸摸的居然還有點小興奮。

「你知道的，要不是您倆在外出差，我根本不會來這種鬼地方，又悶又熱，剛才有個大叔碰了我一下，他衣服上全是汗……慢跑完先回去洗澡啊，還擠在人堆里。」

「我聽到主持人念天鵝涅槃了，是不是小霞的節目開始了？！」關爸爸一驚一乍的。

關正明當然也聽到了，他將攝像頭轉為後置拍攝，雙手舉高。

「這樣夠高了嗎？」

「OKOK，看的很清楚。」

他還在調試高度的時候，忽然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哇噢！」關正明被嚇了一跳，連帶著手機直播畫面都抖了一下。

「哥哥你怎麼這麼膽小啊？」從暗處浮現的是方鈺的臉，她站在關正明旁邊，一臉笑意。

關正明得意的偽裝居然被認出來了。

「只要走近一看我就知道是你，小霞以為你不來了，很失落噢。」

「她會因為我不來失落？」關正明歪著頭，他想象不出來妹妹的那種表情：「不開心才是真的，因為我不來就沒人幫她拍視頻。」

「阿明你在和誰說話？我好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耳機里傳來關爸爸的質問。

「沒什麼沒什麼，你聽錯了，專心看錶演吧。」關正明如此敷衍道。

「其實你還是來了嘛，寧願穿成這樣都來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兄長都是妹控，哪怕是嘴上說很討厭妹妹的哥哥。」

「別閑聊了，看錶演要緊。」

關正明沒有正面回答方鈺的問題。

這章應該在六一當天發的，可惜

(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