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聰明人

第三百五十二章聰明人

離開大殿，一眾大臣放慢了腳步，眼神全都看向右邊的偏殿，只是誰也沒有邁步前往。走在後面的孔緯見狀，和兩旁的杜讓能、劉崇望相互看了看，便率先朝著偏殿方向走去。

在全體大臣的目光關注下，孔緯走進了偏殿。隨後，杜讓能和劉崇望也一前一後向偏殿走去。

有了帶頭者，自然就會有跟風之人。

首先是那些和藩鎮聯繫較少的大臣，他們看見孔緯等人走了進去，又覺得自己那點事情微不足道，也就邁開腳步，朝著偏殿方向緩緩而去。接下來，越來越多的大臣走向偏殿，他們知道，這個過程如果不走上一走，可能無法交差，萬一被查出，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當今皇上看上去很好說話，但從剷除楊復恭一事中就可看出，「順者昌，逆者亡」了，陸陸續續，約有近半之人走了過去，而留在原地之人大多是最近兩年來新入朝的官員，他們級別較低，其中，正四品以上的官員就只有吏部侍郎兼任鹽鐵轉運使的崔胤一人而已。

此時的崔胤臉色陰沉，心中十分糾結，在他看來，這一刻，甚至是到了生死抉擇的關頭。崔家乃官僚世家，崔胤的入朝和宣武軍有關，起初之時，他希望藉助宣武軍的實力來對抗甚至消滅北司閹黨，但隨著皇室的巨變，北司閹黨在他入朝不久便被海無影連根拔起，這就使得崔胤的心態發生了變化。近兩年來，由於看到宣武軍的實力越來越強，所據之地也越來越多，崔胤並沒有放棄和朱全忠的交往，反而，他們之間的聯繫更為緊密，朱全忠得以了解朝廷的情況基本上就是因為崔胤之故。只不過，崔胤無法涉足軍界，這也讓朱全忠頗為不滿。

總之，崔胤在朝廷和宣武軍之間來回搖擺，始終沒有決斷。

漸漸地，去往偏殿之人越來越少，剩下的大臣也開始直行，準備離開大明宮。崔胤身旁只剩下零散數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許和崔胤一樣，也在選擇？

崔胤知道，已經無法拖延了。

「崔大人，崔大人。」正在這時，從崔胤後面傳來一陣叫聲。

崔胤回頭一看，忙道：「小張公公。」

「崔大人，皇上有請。」

崔胤「啊」了一聲道：「有勞公公。」

「大人客氣。」

忐忑不安的崔胤隨著張浪狗來到了武德殿。

進入書房，崔胤看到屋裡只有海無影和陳摶，連忙行禮：「臣崔胤參見皇上。」

「崔愛卿，免禮。」

「謝皇上。」

海無影點點頭，面無表情道：「崔愛卿，對於狼牙衛，你知道多少？」

「狼牙衛？」崔胤愣道。

「不錯，就是狼牙衛。」

「皇上，微臣只知狼牙衛乃是壽王殿下統率的一支特殊部隊，卻從未打過交道。」崔胤小聲應道。聽到海無影開口便問狼牙衛，崔胤直覺不妙，朝中之人都知道，狼牙衛屬於皇家的私人衛隊，這支衛隊權力極大，而且不講情面，據朝中大臣猜測，這兩年來，當年那些北司餘孽中，就有不少人是被狼牙衛暗中收拾的。

「也對。崔愛卿，那你怎麼看朝廷即將開始的削藩行動？」

「回皇上，微臣堅決支持皇上採取的削藩行動，只是，只是。。。。。。」

「不必吞吞吐吐，有話儘管說。」

「是，皇上。」崔胤直覺不妙，定了定神道，「皇上，微臣雖然不諳軍務，但也知道不少藩鎮的軍力強大，他們的軍隊人數遠在我神策軍之上，是以微臣有些擔心。」

「有這種擔心是正常的。」海無影笑了笑，又道，「至少河東軍，宣武軍這兩地的軍士人數就遠遠多過我們，崔愛卿，那你說說，如果我軍和宣武軍開戰，有幾成勝算昵？」

「這。。。。。。」崔胤一聽，頓時感到冷汗直流，只覺得海無影的笑聲中充滿了殺氣。

「崔愛卿，你也是朕之近臣，想必你還記得，朕曾經說過，一場戰爭的勝利不僅要看場上對陣雙方的戰鬥力，還要看場外雙方的實力，你非武將，可以忽略場上的情況，但對於場外昵，你認為是宣武軍強還是朕這一方強？」

「皇上，微臣以為，當然是我方強大。」

「是嗎？」海無影反問一句，漫不經心道，「崔愛卿，朕聽說你對宣武軍的情況頗為了解，不妨詳細道來。」

「皇上。。。。。。」這一句「對宣武軍的情況頗為了解」又讓崔胤心裡一慌，聯想起海無影一開始便問自己知不知道狼牙衛，難道皇上知道了自己和朱全忠的來往嗎？

「崔愛卿，你是聰明人，只要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