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秋日已經初現風寒，日漸枯黃的樹葉飄落下來，頗有一些意興闌珊的意味兒。

小昭早早的準備了一些厚實的衣服，往年的這個時候，少爺總是最容易染病，每次染病便是持續半月之久，少爺的身體雖然日漸強壯，可是小昭卻是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小昭挽著厚實的衣服，在煎餅攤邊上等著武文，看著滿頭大汗的武文奔跑過來，小昭便是緊跑幾步，將手臂之上的衣衫披在武文的身上。

武文看著小昭的動作，心中卻是彌散出一絲溫暖，已經有著小半年的時間，雖然家中童養媳貌若天仙，可是眼中的那種冷漠讓武文總是感覺到彆扭，只有和小昭在一起，才是可以完全的放鬆下來。

沒有阻擋小昭的動作，武文知道只要自己阻攔，小昭的眼眶便會直接紅潤起來。

身上的肌肉已經逐漸的壯實了起來，微微伸展了一下手臂，骨骼之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武文淡淡的微笑了起來。

看著武文的微笑，小昭眼中閃現出一絲詫異，最近一段兒時間，少爺這樣詭異的笑容越來越多，即便是熟知武文的小昭都是有種雲里來霧裡去的感覺。

周子明從另一端奔跑過來，看著已經吃的油膩滿唇的武文，直接蹲坐了下來，抓起武文已經準備好的煎餅就向口裡塞。

「周兄陪伴小弟晨練已經不短時日了吧？」武文看著周子明絲毫沒有富貴的姿態，緩緩的開口笑道。

「三個月了。」周子明絲毫不做作，幾口便是將煎餅吃下去大半，順了順喉嚨笑道。

「真是為難周兄了。氣力小成者竟然陪著我一個廢柴晨練。」武文話語落下，絲毫不理會周子明的反應，讓小昭扔下幾個銅板，直接起身擠入對戰米老頭的人群之中。

小昭詫異的看了面色劇變的周子明，不知道為何少爺的一句話竟然讓周子明的臉色大變，許久未曾想通，小昭倒也懶得費腦細胞，囫圇的吞掉一個煎餅之後，緊跟著武文而去。

回到家中，一如既往的研究《兵列》，這部只是最為簡單的排兵布陣的概要書籍，卻是讓武文研究了兩個月的時間，小昭仍舊研磨鋪紙，武文手中提著一隻自製的毛筆，待到想到某些東西，便是直接在紙張之上書寫一番，字體剛勁有力，筆正畫園，即便是看不懂任何意思的小昭，都是看著津津樂道。

小昭時而也學習這樣漂亮的文字，可是無論如何，都是寫不出來武文字體的感覺。

武嫣平時的時候就在閨房之中，手中的軍隊典籍往常是武嫣的唯一。就在這幾日，武嫣出奇的沒有研究這些典籍，書桌之上排放著武文書寫過的紙張，從紙張之上總是感覺有些與眾不同，至於這等的與眾不同，武嫣無論如何都是看不出來。

緊皺的秀眉久久未曾舒展，這樣的情景看在小溫和小蕊的眼中，眼中閃現出一絲詫異之色。每當武嫣坐在書桌邊上的凳子之上，兩人便不會打擾武嫣，更加不會關注武嫣手中的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她們是不懂的。

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讓兩人直接忽略書桌上的東西，更何況，這些墨跡奇怪的紙張兩人也是見過，除了有著一絲好奇之外，兩人也沒有放在心中。

然而，這幾日武嫣出奇的反常，即便是遇到一些軍略難題，也少有見到小姐這般的表情。忍不住，兩女向著書桌之上瞄去，看著仍舊沒有變動的筆記，兩人的眼中閃現出一絲遲疑。

不多時，兩女的臉色逐漸的發生了一些變化，一筆一劃的看著字體，兩女的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

墨汁融水，水散幾乎是無法控制，即便是書法大家，也是不敢說自己能夠控制墨汁。然而，此時的武文字跡之中，卻是沒有一絲外露的墨汁，從字體的划痕之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墨汁分佈極為均勻，即便是頓筆的剎那，也是沒有哪怕一絲多餘的墨汁。

「這是，氣力小成！」小溫的面色有些不敢相信，看著字跡，眼中閃爍著一絲光彩。

聞言，武嫣的身體猛然一顫，再次打量起來筆跡，直到此時，她才是看出來字跡為何有著不同，乃是因為這字體的筆畫上，竟然沒有哪怕一絲的不均勻！

過了一會兒，武嫣才是平復了面色，將紙張收在掌中，看向房門的方向，眼中閃現出一絲精光，抬腳向著門外走去。

來到武文的小院之中，武文此時已經停下了筆墨，專註的看著兵列，時而從武嫣送於的紙張之中抽取比看，待到確認之後，武文便是閉上雙眼，待到武文睜開雙眼之時，眼中濃郁的喜色閃現。

「公子可有收穫？」武嫣抬腳走來，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被武文放在一邊的紙張，輕笑道。

「什麼收穫？」武文將手中的兵列放了下來，看著武嫣，眼中閃現出一絲疑惑之色。

武嫣坐在武文的邊上，眼睛盯著武文，眼中閃現出笑意，將手掌之中的紙張平鋪下來，抬手在文字上點了幾下，緩緩的開口道：「這理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武文的眼神猛然一收，心中嘆息一聲：武嫣竟然開始學習自己的文字了。

武嫣看起來輕描淡寫的點了幾下，卻是剛好是自己領悟兵列的核心所在，如果這樣的事情放在他人的頭上，武文一定相信運氣使然，可是武嫣卻是不同，相處不短的時間，武文自然清楚，武嫣從不會無的放矢！

「只是在你的指引之下，有些感悟而已。」武文微微一笑，也不再狡辯的說道。

「能夠指引公子，妾身當真是榮幸之至。」武嫣的臉上閃現出笑意，玉指在紙張之上一掃，將一個漢字的落筆之處圈了起來，輕聲的問道：「倒是不知道，還有誰有這樣的榮幸呢？」

武文看向武嫣，眼神平淡，沒有任何波瀾的語氣落下，武嫣的身體卻是猛然一顫：「氣力小成而已，何須他人指引？」

秋日的空氣之中，總是有著讓人欣喜的收穫氣息，麥穗的橙黃還有瓜果的落地讓人忘記了春耕的辛苦，夏做的汗水。

煎餅仍舊，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煎餅攤周邊圍攏的人比前些時日多了起來，這些人匆匆的吃過早餐，便是擁擠到了湖邊，米老頭笑眯眯的看著擁擠而來的人群，頗有種自己是世界的軸心的感覺，米老頭笑起來的樣子，確實有些欠揍。

武文吃過早餐，無奈的看著被圍困起來的對弈沙盤，即便是透過人逢，也是看不到裡面的對弈沙盤，知道擠過去也是徒勞，和周子明打了聲招呼后，便是帶著小昭向著家中趕去。

剛剛行至家門，武文便是發現自家的小院門口擁擠了大大小小的馬車，從馬車的裝扮之上，武文知道自己的便宜母親到了，對於這個女人，武文還真有種敬怕的感覺。

即便是隔著更為厚實的衣衫，仍舊能夠看出來母親的妖嬈，甚至比之夏季，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武文詫異的是，母親的邊上站著一個靚光四射的女孩。女孩和母親齊肩，全身粉色的加棉套裙，瀑布一般的墨色長發披肩，頭頂上有著一個紫玉藍領墜吊的發卡，看起來相得益彰。

從後背看活潑清純。待到女孩轉過臉來，武文的眼前猛然一亮，女孩的眼睛不大，卻是彎曲成為弧形，看起來笑眯眯的，柳眉的中間點綴著一顆紅雀，白裡透紅的臉色看起來猶如洋娃娃一般。

這樣的女孩，即便是第一眼都讓人生出不少好感。

讓武文眼前一亮的是，女孩的粉色套裙領口位置，一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出來，和身上的加厚套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女孩胸上有著拇指寬的蕾絲文胸扣帶，使得武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武文突然想起來一句話：當女人裹得厚實的時候，男人的眼光總是看向女人裸露的部分；當女人穿的極少之時，男人的眼光卻是盯著女人身上為數不多的衣衫。

『文兒，鶯兒來瞧你了。』母親看著武文的到來，頓時笑眯眯的說道。

武文的眼神微微一頓，原來的武文記憶早已經不知去向，對於這鶯兒，武文沒有任何的印象。武文只能尷尬的笑著，樣子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傻。

「瞧你，孩童時總是纏著人家鶯兒，即便進餐的時間都是不捨得離開呢！」母親看著武文尷尬的樣子，有些好笑的開口道。

如此以來，武文更顯尷尬了。

「小昭，你少爺的衣衫怎的也不整理一下，看他衣服凌亂的！」母親看著武文，將目光轉移到武文的身上，笑眯眯的臉色直接拉了下來，沉聲怒斥道。

小昭的身體一緊，想要解釋，內院之中突然傳來武嫣的聲音：「母親和鶯兒妹妹快些進來，怎得在外面駐足？」

母親和鶯兒離開之時，鶯兒偷偷的瞄了一眼武文，看著武文平淡無奇的目光，鶯兒的目光順著武文的身影看到武文的掌尖，目光便是猛然一頓，她感覺到有著難以壓制下來的氣力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