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竹子（二）
那男子又繼續說道：「而反觀這京師之內，明面上自有太子和盧凌王爭鬥不休。暗中，便是那馨妃也不是甘於寂寞之輩啊。」
「哦，她一個女子又能有何做為？」懷王聽到那人居然說起馨妃，不由奇道。
「嘿嘿，她雖然是個女子，可是她卻是陛下如今最寵愛的妃子啊。而且她還為陛下添了一個皇子。而那皇子如今雖然才不到三歲，可是卻和殿下一樣，被陛下封了王位的啊。以她如今之榮寵，誰敢保證以後的事情的？再者說了，她可是竇家的人。那竇家可是大楚內除了方家以外，勢力最大的世家，在軍中和朝中的威望，可是無人能比的。有了竇家的支持，這馨妃也容不得別人小覷啊。」
「聽你這麼一說，本王可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啊，還拿什麼去和他們爭？」懷王頗為無奈。
「嘿嘿，殿下，在以前殿下自然正不過他們，可如今卻是有了機會了。」
懷王聽了，終於來了點精神，「哦，什麼機會？」
「先前已經說了，殿下一直以來韜光養晦，禮賢下士，在民間朝中有賢王之稱。如今又借這舞弊案，在士林中的聲望無人可比，那些大夫、翰林等清流都唯殿下馬首是瞻。如今殿下所要做的，便是保住這股勢頭。而另一面，則要挑動太子和盧凌王之間的爭鬥。」
「你說了半天這不是又回到開始去了嗎？不要磨磨蹭蹭了，先說要怎麼辦吧。」
「殿下，那李逸此次是為何而來？」
「唔，從種種跡象來看，應該是來找平西候的麻煩的吧？」
「不錯，可是殿下可還記得，那李逸說過，當初滅慕容山莊、殺他妻子的可是蜀軍啊。那李逸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撒下如此彌天大謊。可是，據為名所知，剿滅慕容山莊可是陛下親下下旨，著韓種去辦的，他回來后還封了平西候的啊。這其中可就值得玩味了啊…….」
聽到這裡，懷王雙眼一亮，「你是說，韓種勾結蜀國？」
「嘿嘿，殿下英明！」
相通這點，懷王大感興奮，可是旋即神色又再黯淡下來。「可是，這事是沒有證據的啊。」
「那李逸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若是他們知道李逸的存在，把他殺了怎麼辦？」
「嘿嘿，就算他們知道了又能怎樣？同樣如殿下所言，他們沒有證據。」
「難道他們不會暗殺？」
「難道殿下還保不住一個李逸？」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天果然助我，現有傅青石，再有李逸。一個退之，一個逸之，哈哈，退而逸之。」
那人聽了懷王這番莫明其妙的話語不由大是不解，不過懷王既然不想說，自然是他已經有了謀划。而且這人跟懷王日久，自然甚為了解懷王為人。今晚這番話，雖然出自他口，可是他卻知道，這番想法，其實懷王已經想了好久，只不過，有些話是他自己說不得的。就如前朝有位皇帝，明明對皇位覬覦以久，可是當部下真叫他做皇帝時，他又推三阻四，拒而不受。知道後來，他的部下硬將皇袍穿在了他的身上，他才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做了那皇帝。如今的懷王，便也是如出一轍。
他只不過是把懷王不願說的話說了出來而已。其實他早知道，今晚他獻的這番謀划，懷王恐怕一個也不會用，而是早有了他自己的打算。
果然，就在這時，懷王又說道：「好人，你可見過竹子？」
那人愕然，竹子誰沒見過？可是，他一時摸不透懷王的意思，也不敢隨便作答。
不等他回答，懷王便自己說道：「小時候，本王在御花園中玩耍，那裡面便有一片竹林。本王不小心壓倒了其中一株，本以為本王會摔個結實。可是那裡知道，本王本是仰倒下去的，按理來說，自然也應該壓折竹子後仰倒下去的。可是事實偏偏不是那樣，本王只覺得當時身體一彈，便被那竹子彈到了空中，雖然彈起的並不高，可最後仍然是摔了個狗肯泥。當時本王大惑不解，這是怎麼回事？」
「後來，本王把這事告訴了父皇，父皇哈哈大笑了一陣，告訴本王說，那竹子是又韌性的。你一壓他，他便會反彈，你壓的越厲害，他反彈的力道便也越強。當然了，你也不能太過用力，否則他便受不住，也會『啪』的一聲折斷的。從那以後，本王便明白了一個道理，你可知道是什麼道理？」
「屬下不知，還請殿下明示。」那人深知懷王喜怒無常的個性，不敢怠慢，恭謹回道。
懷王嫵媚一笑，「呵呵，那便是你若想狠狠的打擊別人，便需先要把自己的腰彎的夠低。不過，卻也要小心不要把自己腰給弄折了。」
雖然這話懷王是笑著說的，可是那人卻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懷王繼續道：「現如今，既然本王都做了竹子，那麼你，傅青石，李逸便都得做竹子。記得你前日問過本王，那傅青石以狀元之身，為何只做了翰林院編修，現在你可明白了？」
不等對方回答，懷王便自己說了出來：「那傅青石雖然看似迂腐，而且不諳世事。可是，他骨子裡卻是幾位傲氣，而且本王曾看過他的考卷，短短几百字的策論，卻是一針見血，見解獨到。本王相信，此人若是用得好了，便是一治世之才。而且，從他的考卷中，本王還看出，這人可不是一個易於之輩。」
說道這裡，懷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那男子也極為知機，沒有問下去。
懷王話鋒一轉，又說道：「那李逸，既然是有為而來，他需要機會，本王便給他機會好了。」
「殿下為何不把他也壓一壓？」那人忍不住問道。
「呵呵，本王說過，雖然要彎腰，可也要小心不要把腰弄折了。那李逸已經彎的夠了，再下去，腰就得折了。」
「殿下高明！」
「咯咯咯咯，本王累了，你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那人趕緊起身穿衣，匆匆退了下去。就在他剛出門的一刻，無意間的一次抬頭，卻隱隱看到角落中似乎有一道黑影閃過。等再細看時，卻有什麼也沒有，於是也渾不在意，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