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曾經

關上燈，捧著一杯茶，靠窗坐著已經漸漸成為她每天晚上回來都要做的事情。

這樣的靜謐將時間譜成一支流淌的歌，緩緩地趟過雨倩的心中。

彷彿能夠療傷一般，雨倩每天只要能靜靜地呆上一會兒，就覺得自己的心情都會好上許多。

哪怕是可凡偶爾來她這裡睡一晚，不管可凡怎麼抗議，她也仍舊保持著這個習慣。

想起剛剛可凡發信息問自己在留言條上寫的是什麼字，其實自己只是寫出了這兩年多以來，心底的一個願望：「再見!」

想到這裡，雨倩的嘴角輕輕一扯，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真的有可能再見么？算上大學的時間，一共六年多了。

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可是為什麼心中還是有一股信念在提醒自己堅持。

真的要那麼執著么？每當有放棄的念頭，一年前那天映入自己眼帘中那個熟悉的背影就清晰地浮現出來。

雖然是那背影只是遠遠地一掠而過，雨倩卻憑著直覺非常確定他就是自己想再見到的那個人，原來他真的在這個城市！

連可凡都開始為自己的無動於衷著急了，自己還要堅持多久，她搖搖頭，她也不知道，也迷茫。

自從高中畢業后他們就沒有再見到過。現在雨倩依然清楚地記得那次他離開前轉過身來，跟自己道一聲「再見!」的樣子，那時她藏在心裡的疑問一句都沒有問出口，也只是回應了他一句「再見！」。

只想著再過幾個月，她考到同一所大學去，兩人有的是機會在大學相見。

但哪知至此以後，兩人便失去了聯絡。

不是沒他的聯繫方式，雨倩在考上大學時曾聯繫過他，想朝他顯擺顯擺自己跟他的賭約終究是贏了。

但是雨倩剛開始發簡訊他沒回，打電話也無人接聽，後來再打過去就直接是關機。

無數次地撥打之後，終於有人接了，可是當她說出要找的人之後，對方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打錯了!」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聽出來，接電話的人並不是他。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撥打過那個手機號碼。

高考完那年暑假，她不知去了多少次，他曾帶她去過的那家奶茶店，當時他們還一起將高考志願貼到奶茶店的留言牆上。

那留言還在，可是卻已經見不到他了。

也曾仔細在留言牆上尋找，可是都沒有發現有他的其他筆記。

一個曾經與自己走得如此之近的人忽然就不著痕迹地消失了，這多少讓雨倩有些措手不及。

之後只要放假回家，雨倩都會去那家奶茶店坐坐，看看留言牆上的話語，在那種熟悉的氣氛中再奢侈地回憶一下自己往昔與另一人留在這店中的片刻光陰。

因此今天在餐廳里的那面留言牆給了她一種久違的感覺，彷彿時光倒流，讓她有一種，想要在上面寫點什麼的衝動，不管寫些什麼都好。

直到現在，坐在床邊往窗下望的這一刻，她心中還殘留著那份衝動的漣漪。它觸動了她心頭最沒有防備的一個地方，同時也留下了一抹溫暖。「謝謝你，讓我有過曾經那樣一段快樂，滿足的時光。」雨倩在心中默默地說。

「你看，你看，好人做不得吧!」下班的路上，可凡敲了敲雨倩的腦袋。

這個星期有三天，雨倩基本上都會被她們口中稱為「賤賤」的上司指派一點雜事來干。

「那也不能讓我忽然變臉吧！」雨倩無奈地說。

「我說你的情商還真高，你不會裝肚子疼，頭疼啊！」可凡有些氣急敗壞。

「演技沒你好，會被識破的!」雨倩吐了吐舌頭，想到那次可凡在「賤賤」面前的逼真演技，她就忍不住想笑。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可凡得意的小尾巴又翹了起來。

「學聰明點，偶爾裝一下，她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知道啦！」

「不跟你一起吃飯了，姐要回去做飯給爺吃了!」可凡看了看前面的公交站台說。

「我再陪你走一個公交站吧，幫你省點錢!」雨倩說著就把可凡往前面拽去。

可凡故意跟她對著干，側過身子朝剛剛看見的公交站走去。

「就一站!」雨倩拖住可凡的手臂撒嬌道。

「行了行了!」可凡扯了扯被拉歪的衣服，「每次都是這樣，說是你陪我，還不是我陪你，你說的！再走一個公交站就不走了！上次一直陪你到圖書館，害得我連約會都沒去成!」可凡喋喋不休地抱怨。

「這次我能走了吧，小姐!」可凡「委屈」地指著前面的公交站台道。

「這麼快又到了，重色輕友的傢伙，行了，快回去吧！不陪你了!」雨倩笑著推推她。

「所以啊，快點去找屬於你自己的色吧!」可凡壞笑道，「我走啦!」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可凡的眼光向旁邊一閃，雙腿便隨之飛奔起來，雨倩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公交車到站了。

「別跑太快，注意腳下!」雨倩朝那個清瘦的背影說。只見她的馬尾輕快地甩來甩去，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有。

可凡一走，一股若有似無的迷茫感就將雨倩包圍。她還不想這麼快回去，於是便順著街道繼續向前行走。

走得有點累了，雨倩就隨便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然後朝附近的購物中心走去。雖然不知道要買些什麼，不過只要去到那裡，一般都會提些東西回來。

從一樓逛到三樓，雨倩還是沒看到中意的東西，倒時不時地有三三兩兩的情侶從她身旁經過。看著他們手牽手的甜蜜樣子，她不自覺地想起自己在大學時談過的那一場糊塗的戀愛。

那時，她讀大二，社團里的一個學長追她。剛開始她也拒絕了一兩次，可那學長堅持不懈。

她覺得學長人還不錯，就答應跟人家交往。可是交往之後的她似乎沒怎麼變，也沒有比交往之前跟這位學長多了聯繫。

倒是這位學長，很是殷勤，經常發簡訊，打電話的，幫她去圖書館佔位置，還曾一大早買來早餐在她的宿舍樓下面等著她。

弄得她們寢室的人一陣羨慕，每當她們拿這些事情調侃她的時候，她什麼也不說，只是笑笑，心裡也沒有多麼甜蜜溫馨的感覺，只是覺得學長確實對自己很好。

這種情形反而讓她想起自己時高中認識的那人。跟他做同桌的時候，有時候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她都會開心半天。

難道長大了成熟了，人反而沒有那麼容易快樂起來？她也不是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