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故事（四）

我看著晉陵大叔離去的背影，雖然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我卻覺得異常的悲涼。

「師兄很痛苦。」後面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熟悉的聲音。

「你知道為什麼師兄一直問你是否後悔？」後面的那個人漸漸的走到了我的身後，沐浴在了月光之下，而我面前的桃樹彷彿打招呼一樣，輕輕的晃動著它的枝椏。

「不知道。」

「因為，師兄後悔了，他跟你一樣，後悔，後悔讓桃花受傷，後悔，後悔讓桃花陷入了那樣的困境，後悔，讓桃花離開了他的身邊，後悔，讓師傅死去，後悔，讓我變成這個樣子，師兄一直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他的錯。他總是說，如果那個時候沒有帶著我們去那個山洞，也許，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其實他錯了，因為世界上面，沒有任何人可以逃得過，宿命。」

百千歲雙手搭在了他的身後，轉頭，看著我吃驚的表情，微笑的說：「師兄一定沒有跟你說，桃花，是他的愛人。」

「愛人？」

「對，跟小樓之於你一樣，桃花對於師兄，就是宿命中的那個劫。」

「劫難？」

「是的，一個永遠都不會逃脫的劫難。」百千歲這麼說道。「也是那些人手中的一個犧牲品而已。但是師兄一直看不開，其實，我一直都沒有怪過他，一點都沒有，師傅也不會有，桃花更不會有，因為，他對於我們來說，都是重要的人，重要的可以為他獻出生命的人。可惜他一直都不知道。」百千歲揚起了他俊美的臉龐，伸出修長細膩的手撫摸著桃花樹上疙疙瘩瘩的樹皮，微笑地說：「這棵桃花是我和師兄，桃花還有師傅一起種下的桃花樹，那麼多年了，它長得那麼大了，可惜。」

說完這句話后的百千歲只是獃獃的看了這棵桃花樹一會兒，就走了，這裡，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還有那棵不住的在輕搖的桃花樹。

我不知道百千歲最後一句話的可惜是可惜什麼，但是我能感覺的到，他很愛他的師兄，但是我也知道，晉陵大叔對於桃花谷複雜的心情，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能體會到晉陵大叔的那一句話，如果不是他的話，如果不是他的話，一切的因果都不會產生，桃花就不會死，百千歲也許也不會是這個樣子，如果不是他的話。

我突然感覺到，也似乎知道為什麼晉陵大叔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會帶我來這裡，為什麼晉陵大叔會一直一直的問我是否確定，是否後悔我的決定。我知道，因為他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也在桃花的身上，看見了小樓。

他是在害怕，我會做出什麼讓我後悔的事情吧。

就算如此，就算我知道未來的我會因為什麼時候，或者什麼樣的結果而後悔這一刻的決定，

但是我只知道，現在的我不後悔現在我做出的決定，如果現在我不這麼做，也許，我會後悔一輩子吧。

既然都是後悔，既然都是無法選擇的道路，既然。

那麼我就前進，至少，現在的我不會後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