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2 不明信號源

林煜和包楚楚情意綿綿地在一起喝了一頓咖啡。

兩人雖然沒有直接表明情意，說出那些肉麻的話。但是彼此都互相明白，自己內心裡已經接受了對方，對方的內心裡也有了自己。

兩人都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喝完咖啡，互道珍重，約了下次再聚之後，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中午和姑姑一家吃午飯，姑姑不停地問林煜關於包楚楚的情況。

林煜知道是妹妹『出賣』了他，沒好氣地瞪了羅玉一眼。羅玉回給他兩個大大的衛生球。

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林煜正準備告辭回省城，忽然接到曾華雲打來的電話。

曾華雲告訴林煜公司里出了大事，需要他親自回去處理。

實際上這件事發生之前菲月就告訴了林煜一切來龍去脈。甚至事情發生的經過都被菲月放映進了他的意識里。但是林煜不能表現出『未卜先知』，只能讓事情自然發生。

這時接到電話，正好告訴姑姑公司里出事了，自己要趕快回去。倒是讓姑姑一陣擔心。林煜的心裡暗呼『罪過』，告辭啟程。

原來就在下午一點鐘，公司早班員工吃完午飯，開始下午生產時，一個車間里發生了一起很嚴重的『間諜事件』。

第二車間的員工全部就位后，生產線開動，傳送帶開始遠轉。

沒有誰注意到管理高危高壓釜的老楊臉色很是不好，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當老楊像往常那樣打開密閉工作間的門，按下終端上的開始鍵后，在退出過程中做了一個小動作。

忽然，安置在密閉工作間外牆上的蜂鳴器瘋狂揚聲報警，而且紅燈不停閃爍。終端的音箱里也發出冷冰冰的電子音：警告，工作現場存在不明信號源，請立即清理。警告，工作現場存在不明信號源，請立即清理。警告......然後一直重複警告內容，不開始工作。

蜂鳴器報警的第一時間，車間外執勤的四個保安手持安保器械，衝進車間大吼：「所有人呆在原位置不準走動。所有人呆在原位置不準走動。」

在場的工人們都被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嚇住了，本能地不敢動彈。聽到保安們的招呼，就更加不敢動了，都在原位置坐好來。

然後保安們走進了密閉工作間，看到老楊如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就厲聲問道：「老實交代，你在這裡做了什麼？」

老楊這時候臉色灰敗，神思不屬。當他做出那個動作，蜂鳴器隨之報警時，他就知道，事情敗露了。他，完了。

一瞬間，他的大腦就是一陣空白。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好像都遠去了，他處在了意識黑暗當中。身體也隨之軟倒在地。

聽到保安們的吼問，他才回過了神，獃獃地看了保安半晌，忽然捂臉痛哭起來：「我該死，我對不起公司，我對不起林董。我該死，我該死......」隨後也不回答保安們的問話，只是一個勁地喃喃自語『我該死，我對不起林董』之類的話。

音箱里一直在重複：警告，工作現場存在不明信號源......

保安們一時大感頭痛，看來不找出這個什麼『不明信號源』，這個終端是不肯罷休的。尼瑪，你要我們找出那什麼鬼東西，你倒是說清楚東西在哪裡啊。現在這個工作間的白瓷地面上，光潔的連一根毛髮掉在上面也能看見，就沒有什麼『不明信號源』啊。

想詢問老楊吧，這老傢伙明顯已經精神崩潰了。只知道自語『我該死』。

保安們又不敢移動老楊的位置，怕破壞了現場。

工作間的四個監控探頭除了連接控制釜的終端，另外還外接了一個顯示終端。

保安們把幾分鐘前的監控畫面調出來細細查看，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雖然感到臉上無光，保安們還是決定：報警。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事情發生的時候，有一群記者正要進入辦公大樓進行採訪。

第二車間距離辦公大樓僅僅不到五十米直線距離。報警聲音響起后，辦公大樓這裡清晰可聞。

記者們循聲看去，只見到幾個保安衝進車間，頓時意識到生產車間發生大事了。記者們馬上蜂擁過去。

靠近車間的時候，他們清晰地聽到了音箱警告的電子音。聽完之後，這幫人精都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尼瑪，這是妥妥的商業機密偷竊案啊。而且，被偷竊的是當今世界最受關注的無極蘋果飲啊。

記者們不要命地想衝進車間進行現場採訪，而從其他車間趕過來的保安拚命阻攔。正在巡邏的保安也迅速趕到事發地點。

保安部長欒宏廣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眼前監控上全公司的實景監控，通過對講機不停地調兵遣將，彌補保安流動造成的防禦空擋，不至於讓人有機可乘。

事情第一時間就上報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曾華雲與林煜短暫溝通后，對第二車間守門的保安發出命令：可以讓大型媒體的記者進入現場，但是不能隨意走動，只能在保安們的指揮下進行行動。

第二車間門口恢復了平靜。小媒體記者不服大媒體記者受到的優待。但是確實如無極公司所說，車間空間有限。

小媒體記者根據看到的現場，腦補出了『無極公司核心機密被竊取』的聳人聽聞的標題，發布到了網上。還附上了混亂現場的圖片。

一石激起千層浪。

華國民眾頓時嘩然。

無極公司附近一個旅店的房間里，擺放了幾台高精密的電子儀器。有兩個人正在操作。

忽然一人的電話響起，接聽之後他說道：「任務失敗！對方已經察覺到我們投放的偵測儀。我們已經不可能接收到反饋信號。上面命令，馬上撤退。」

另外一人咂咂嘴，說道：「可惜那最新型的超微偵測儀了。華國微電子研究部門這次可撿到一個大便宜。他們早就想有一個實物進行參考。要不是體積不能再縮小，一定要安置自毀裝置。」

另外一個偏僻的地方，一所破敗小屋裡，幾個大漢守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少女。漢子們都沉默不語。少女的嘴巴被塞住，只能從鼻子里發出一點聲息，眼神充滿驚恐。

為首漢子接聽一個電話后，臉色嚴峻地說道：「任務已經失敗，各自按原定路線跑路。」

一個猥瑣的漢子說道：「大哥，既然都要走了，那這小妞......」說著不壞好意地看著被綁的少女。

少女嚇得瑟瑟發抖。

大哥給了猥瑣漢子後腦勺一巴掌：「蠢貨，你們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嚴重。我可知道一些。我們現在做的事情要是被抓了，可能罪不至死。而且有關方面對我們的追捕也許不會花太多心思。但是你要是把這小妞毀了，那我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抓回來受死。你要知道，這小妞是軍烈屬，他的哥哥犧牲在了邊境緝毒戰場上。她出了事，迫於軍方的壓力，有關方面就會不抓到我們誓不收兵。」

「那好吧。各位兄弟，各自保重吧。走！」一伙人作鳥獸散，把少女丟在這裡不管了。

一個小時后，警方就找到了這裡，把少女救了回去。警方對那逃走的幾人果然只是發出了網路通緝令，然後再沒有花太多心思。

蜀都省城警方接到無極公司報案后，極為重視，馬上派出重案一組趕赴西府工業園。

專業的人員果然不一樣。一邊有心理醫生安撫老楊的情緒，一邊有計算機高手分析監控畫面。

在專業軟體的分析下，老楊轉身後做的一個動作被作出重點標註。那是老楊轉身之後，彈了一下指甲的動作。

分析人員認為，結合老楊的日常行為動作來看，他的這個動作極為突兀。

隨後進行了現場還原和模擬老楊的動作。

在這個過程中，音箱一直在重複警告。查案人員大感頭痛，要求關閉警告聲。感到現場的曾華雲表示，這個許可權在林董手裡。

最後經過與林煜溝通，林煜讓他們關閉電源，才讓音箱安靜下來。

採訪的記者們都暗暗記下了這個插曲。

現場模擬之後，查案專家認為，就是這個動作，讓老楊彈出了隱匿在指甲里的『不明信號源』。

順著這個動作的延伸軌跡，專家們在旁邊的牆壁上發現了針尖大小和牆壁同色的一個東西。在放大鏡下觀察，這東西絕對是一個人工造物。

查案警察將情況上報后，很快上面傳來指令，要求他們保護好那個東西，馬上有人來現場接收。

不久，一架直升機從天而降，有荷槍實彈的軍人從警察手裡接收了那個小東西，徑自起飛離去。

這一幕讓記者們暗暗猜測那得是多麼先進的偵測儀器才能讓上面這麼重視？而讓上面如此重視的偵測儀器竟然逃不過眼前的普通工業終端的掃描。

記者們都有一種極為荒謬的感覺。是不是說眼前的終端更先進啊？

直升機飛走後，曾華雲又試著啟動了終端。果然，這一次它安安靜靜的，不再吵嚷。

然後曾華雲按下開始鍵，和眾人一起退出工作間。這一次，一切正常了。

曾華雲就宣布警報解除，第二車間恢復正常生產。

車間里沒有外人的時候，工人們開始議論紛紛，都對老楊的行為感到氣憤和不解。

在工人們看來，要是老楊幫助外人把公司機密竊取走，別人也能生產無極蘋果飲。那麼，自己的公司很可能被擊垮。因為別人不可能給工人這麼高的工資，也不可能把產品賣低價。這樣子的話，無極公司還有活路嗎？

公司垮了，別的公司又不可能接收他們這些人去做工。那麼剛剛過上的好日子就沒有了。

工人們不解的是老楊怎麼會這麼糊塗呢？老楊的兒子犧牲在邊疆，老伴經常生病吃藥。下面還有一個小女兒要養。

以前的老楊生活無比艱難，是無極公司給他帶來了新生活。他怎麼就這麼白眼狼呢？

不久後傳來消息，老楊的情緒被心理專家撫平，交代了一切。

原來昨天晚上老楊的女兒沒有回家。一個陌生人找到他，告訴他他的女兒被綁架了，要是老楊報警就再也見不到他女兒。

陌生人將一個帶有黏性的小點固定在老楊右手的中指指甲里。用拇指指甲就可以彈出去。

那人要求老楊在密閉車間里將指甲里的東西隨便彈出，落在哪裡都行。

上午老楊心裡很是糾結，下不了決心。

下午剛一上班，他的手機就接到消息，他要是在十分鐘內不在密閉工作間彈出那個東西，他的女兒就會沒命。

老楊心亂如麻，頭腦昏昏地就在工作間彈出了東西。結果就發生了後來一系列的事情。

記者們一邊看著事態進展，一邊在上傳消息。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

人們一邊感慨偷竊者的科技之先進和手段之卑劣，一邊也感嘆無極公司的終端性能更加強悍，還一邊要關注林煜怎麼處理老楊。

這事情鬧得太大，曾華雲已經不能輕易作主。需要林煜出面來處理。林煜的意見就是無極公司的最終決定。

全華國民眾都在等待林煜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