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卑微的愛戀
陸時魂不守舍地在不周山外等了七天七夜，小乖卻再也沒有出來見過他。即便小乖與他不能在一起，他也想弄明白她何以突然變得如此絕情。
獨孤少與鳳妍陪著他等了幾天，獨孤少想讓鳳妍告訴他此中情由，鳳妍礙於陸時在場，也之憤憤地說了句：小乖與陸時是真心相愛的，踏顏無恥，總是從中破壞。獨孤少等得沒意思便先行回了招搖山。
「妍妍，你也回去。」鳳妍畢竟是陸時看著長大的，陸時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心中不忍讓她陪著自己受苦。
「陸時，我們一起回去，慢慢想辦法吧，你在這裡也不是長遠之計。」
「想到她在那裡受苦，我就心痛。」陸時一臉的憔悴，他與小乖還有很多事情未做，怎能甘心。
「她……」鳳妍聽說了當日的情形后，也是震驚不已的。她也不相信小乖會那樣絕情，總是有什麼苦衷的。
「華兒，你居然還在這，是想見我嗎？」紅綃身著一身嫩綠的裙衫站在妖障內媚笑著。
鳳妍對紅綃一直有著很熟悉的感覺，她揣度著自己前世必定是認識她的，或許還很熟識。每次見到她便有強烈的厭惡感，所以鳳妍並不願意與她多言語。
「你最好離妍妍遠一點。」玄華的聲音冷冷地從鳳妍身後響了起來。他見鳳妍與陸時一直不回去，心中放心不下，便親自過來看看。剛到便聽到紅綃欠揍的聲音，他很是不爽。紅綃與招搖山結下的是無解之仇，玄華曾追殺她七八萬年，卻只斬斷了她的尾巴。她逃得利索，他也沒有趕盡殺絕。在他心中仇恨最為強烈時，陸壓道君跟他說過一句話：勿被仇恨迷了心智，你父神不會希望你入魔，將來小風華若能回來，也需要你的照顧。
於是玄華便常讀佛經，心胸確然開闊更多，他也不再四處追殺於她，只要她不再招惹招搖山，他也能完全忽略她的存在。
紅綃見到玄華便突然沉默了，也收起了她常掛在臉上的媚惑笑容。紅綃貪戀地盯著玄華，心情複雜。她已經有近十萬年沒有見過他了，他依舊是那樣的飄逸出塵，溫雅非凡。紅綃心中冷笑：你還是不屑於正眼看我嗎？即便那樣恨我，現在也已經不屑了嗎？
她獃獃地看著玄華與陸時說著話，看著他寵愛地沖著鳳妍微笑，然後看著他們三個人漸行漸遠。深藏心底的那份愛戀突然再次席捲而來，紅綃狠狠地咬緊了牙，痛恨自己居然還是放不下他。
她想起自己還未得人形時，有一次歷劫，被天雷霹得四處逃竄。終於結束后，飢腸轆轆的她看見一隻渾身火紅的大鳥，仿若香氣四溢的烤雞，張開血盆大口便欲吞食掉，豈料那隻鳥乃是朱雀，朝他噴了一團無明業火便頭也不回地飛走了。紅綃極為懼怕那無明業火，渾身刺痛，生不如死。
正當她絕望之際，玄華有如救世主一般停留在了她的上空，冷冷地瞟了一眼，便欲離開，與他在一起的風華撒著嬌拉住了他。風華看紅綃被燒得可憐，便求玄華將那火熄滅，救救螣蛇。玄華寵溺地看著風華，果然聽話地將那無明業火熄滅了。紅綃在見到玄華出現的那一刻便渾然忘記了疼痛，他如同炎熱夏日裡出現的梅子湯，讓紅綃想擁有想親近。
可是呵，他一直都不曾正眼看她，更不喜歡與她說話。於是紅綃便想盡辦法去接近單純的風華，既然他那樣疼愛妹妹，與風華在一起便能時常見到他了。
她自卑，因為她還未能化出人形，她想也許那才是他不喜歡她的根本原因吧，抑或是討厭她身上的鱗片？她傻傻地以為倘若去了鱗片，定會更加漂亮了。她在岩石上不斷蹭著，直蹭得渾身血淋淋的才終於將鱗片都蹭掉。可她那滿身傷疤的螣蛇原身反而更難看了，玄華依舊不看她一眼。
她拚命地修鍊，也偷偷地借用風華的神力助自己加快進度。後來某一天她終於化出了人形，那樣妖媚美麗，婀娜曼妙，她自己很是滿意。她穿上艷麗的裙衫跑到他面前，心想終於能得到他的注意了。可他依舊神情冷淡，絲毫不將她的美貌放在眼裡，只冷冷地說道：以後離風華遠一點。
她眸中含著淚花黯然地離開了，但是她捨不得遠離招搖山，也照樣與風華頻繁往來著。她後來才知道，伏天知道風華與她來往，甚為不悅，說「螣蛇生性陰邪，不宜為友」。她不明白自己哪裡陰邪了，難道是指她偷取風華的神力一事？還是指她時常吞食凡人？她覺得自己是那樣痴情專一，為什麼就得不到玄華的一絲關注呢。
她想了很久，覺得玄華將關注都放在了他雙親以及風華身上了，她只好從風華入手才有可能得到他的注意。於是她帶著風華遊覽九州大地，帶著風華聽書逛青樓，也帶著她吃遍人間美食。玄華果然開始注意起她來，起碼每次來凡間尋找風華時，都會看紅綃一兩眼，雖然眼中充滿了防備。
她卑微地想著，玄華上神總是那樣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或許只喜歡風華那樣心性的女子吧。她有一段時間一直模仿著風華的言行舉止，或許等她也變成風華那樣優雅恬靜，他就會喜歡她了。可是呵，她的天性註定她無法變成風華的樣子，於是她便恨起了風華，她為何那樣美好，與她在一起怎樣都無法掩蓋其光華。
她恨恨地開始對風華動起了歪念，帶她去危險的地方，喂她吃有毒的食物。紅綃覺得她真傻，居然從來都不曾懷疑自己。這樣做的後果便是，玄華開始私下找她了，雖然每次都是陰著臉，每次都沒有證據，每次都叫她離風華遠一點。
紅綃覺得那樣便已滿足了，起碼他終於肯正眼看她了，也終於肯同她說話了……
紅綃看著玄華他們離去的方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不會愛我，難道也不願意恨我嗎？怎樣才能讓你將我銘記於心……
她本以為再次見到玄華時，她定會恨他，因為是他斬斷了她的尾巴，使她羞於在人前現出原身，他更是讓她為了活命到處躲避那麼久。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料到，此刻她心中非但沒有那樣深的仇恨，反而是如此強烈地佔有欲。
紅綃撫著耳邊的長發，妖媚地笑了起來：我想要的，我必定想法兒奪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