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黑夜和天亮

女生再次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們果然認識嗎？」

「不是吧？」燕珀「皺眉頭的熊貓表情」，雙手在胸前交叉，「這麼老的梗，我拒絕！」

「喂，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說，會不會太失禮了。」女生抱臂，抬起下巴。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都不知道一起睡過多少次了，還在意這些做什麼？」燕珀接過齊熾遞過來的紙巾，擦掉褲子上雪糕。

「不可能！」女生雙手護胸，「我可還是黃家大閨女，你在胡說什麼。」

燕珀將紙巾揉成一團，伸手一丟，丟進對面的垃圾桶，乜了她一眼，「別演了，你翹起屁股是賣萌還是放屁，我還不知道嗎？」

女生放下手，「沒，我還真失憶了。」

她視線轉到齊熾身上，「你都沒介紹這個小哥哥是誰？」

「這是我哥，齊熾啊。」燕珀瞪眼，這下他確信對方真的是失憶了，竟然看見他哥都能忍住沒反應。

「你好。」女生的微笑禮貌又疏離，向齊熾伸手。

齊熾卻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

燕珀這下奇怪了，季瑩瑩失憶，難道他哥也失憶？還是說開心過頭，忘記反應？

他握住女生的手，解釋說：「我哥比較內向。」

女生笑笑。

一個銀色長發的男子跑過來，彎腰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瑩、瑩瑩，你別跑這麼快呀，走散了怎麼辦？」

聽到這人對女生的稱呼，齊熾淡色的眼睛里湧上黑色。

燕珀眉毛一挑，竟然又來了個熟人。

銀色長發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以前的精靈，只是現在沒了尖耳朵和翅膀，外形和人類一樣。

女生為雙方介紹道：「這是白百，這是燕珀和齊熾。」

白百抬起頭，看見燕珀和齊熾，反應極大地往後一跳。

「怎麼了嗎？你認識他們？」女生問道。

白百躲在女生後面，神色有點害怕，很小聲地說，「嗯。」

「所以我們以前真的是認識。」女生肯定道。

燕珀翻白眼，「我一開始不是說了嗎？」

「不過，你什麼時候和這人這麼好了？你以前可是超級討厭他的。」

「會嗎？」女生眨眼，「可是媽媽說是他從小陪我的長大的。」

燕珀想了想，這個說法也沒錯。

白百拉住女生的袖子，「我們不是要去白貝沙灘嗎？」

「這個先不著急，我先帶你們去城主府逛逛。」燕珀微笑。

女生眼睛亮起，「誒，可以嗎？」

「當然可以，以前你和城主可是老朋友。」

「我以前這麼厲害的嗎？竟然還認識晨星的城主。」

「嗯，你以前可厲害了，認識很多厲害的人，有時間我一一帶你去認識。」燕珀餘光看了忐忑不安的白百一眼，「走這邊。」

還沒到目的地，燕珀就已經期待到時候其他人臉上的表情。

白百皺著一張臉，但不得不跟在女生身後。

晨星城主府，貴賓會客廳。

女生和白百坐在獨立的沙發上，對面坐著齊熾、燕珀、阿斯莫德、劉別西。

夏菲爾、司馬格和燕燕他們還沒趕回來。

管家彎腰為女生沏茶，女生禮貌道：「謝謝。」

「不客氣。」管家回以一個得體的微笑，目光卻始終放在女生臉上，讓女生有點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臉，管家這才收回視線。

「沒想到燕珀說的竟然是真的。」劉別西眼睛忍不住泛起淚光，聲音也有點哽咽。

鸚鵡埋頭吃著桌子上的點心，時不時在空擋的時候看女生一眼。

季星窩在阿斯莫德懷裡，只有在一開始看了女生一眼，之後就捲起尾巴，閉著眼睛假寐。

女生笑了笑，視線和阿斯莫德對上，臉頰忍不住微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之前都在哪裡？我們找遍地球所有角落都沒找到你。」劉別西問。

女生眨眼，「可能因為之前我不在地球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女生身上。

「誒？你們不知道嗎？」女生驚訝，「我並不是純種的地球人。」

「什麼？！」劉別西忍不住驚呼出聲，就連管家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齊熾站起來，燕珀拉住他的手，兩人視線對上，其他人也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燕珀也站起來，對大家說：「我哥不舒服，我先陪他回房間。」

女生微笑，表示理解。

走廊里，燕珀拉住快步走的齊熾，齊熾轉身，脖子上飛起來的吊墜閃過銀色的光芒，淡色的眼睛里黑暗一片。

粘稠實質的黑暗，從他四周溢出來。

燕珀抱住他，捂住他的眼睛，低聲說：「我們會找到她的。」

晚上，夏菲爾和司馬格、燕燕他們終於趕回來，九個人一起坐在長桌上用晚餐。

用餐氛圍十分好，夏菲爾他們對於能重新和季瑩瑩相遇非常高興，儘管沒有燕珀想要看的那種激動驚喜，但每個人眼裡眉間，都掩蓋不住的笑意，再也不是以前那種黯然。

只有齊熾，表現得有些冷淡，也提前離席。

還有白百，全程就是邊緣人的角色，在一眾大佬里，縮成鵪鶉蛋，快速吃完飯就躲回自己的房間，但終究躲不過，該來的還是會來。

房門被關上，白百將自己埋在被窩裡，看著眼前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瑟瑟發抖。

一開始他就不該讓季瑩瑩來晨星的，嚶。

燕珀單手揪住他的衣領，微笑：「你最好現在就讓你真正的主人出來。」

白百被他氣勢壓得額頭直冒汗，但強撐著搖頭。

「是嗎？」燕珀頭一側，無聲的風刃一下將他的頭顱砍下來。

死不瞑目的頭滾落地上，骨碌碌地撞到齊熾的腳，停在他面前，銀色的長發散落一地，驚恐地眼睛望著他暗不見光的眼眸。

無頭軀體手腕上的銀色手環閃爍起來，一個虛擬的身影投射到昏暗的房間。

「不是讓你不要太過分？」季母的身影出現，她看到房間里的情形，無奈道。

齊熾冷冷道：「她在哪裡？」

「你不是見到了嗎？」季母微笑。

粘稠的黑暗從半空悄無聲息地滲出來。

齊熾眼神冰冷，「她在哪裡？」

季母收起笑容，不解道：「你怎麼發現的？明明她這麼完美。」

粘稠的黑暗一下洞穿季母虛幻的身影，無邊的黑色湧上齊熾淡色的眼睛，「她在哪裡？」

「真是暴躁。」季母聲音寵溺，虛幻的身影開始閃爍，聲影也變得斷斷續續，「想要……知、知道……就……跟、跟著……la……」

最後一字未完，虛幻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

月光透過窗，落在齊熾半張臉上。

第二天，女生就收到母親傳來的信息，有急事讓她回去，燕珀也叫嚷著說自己也想跟過去開開眼界，看看外星人的星球到底長什麼樣。

女生笑著答應，算是燕珀帶她逛城主府的謝禮。

坐上穿越星際的飛行器，六個空間跳躍，燕珀和齊熾就去到女生的母星。

水晶高樓林立，全息街景千變萬化，文明的先進程度不是地球可以比擬的。

穿過層岩疊嶂般的樓宇，女生將他們帶到自己的家裡，讓齊熾和燕珀在客廳坐下，機器人管家為他們倒上飲品。

「你們先坐，我去找媽媽說一聲。」女生溫婉一笑，跟著機器人女僕去工作室。

白百在到達的第一秒鐘，就瞬間回自己的房間，不敢和曾經砍過自己腦袋的殺人兇手同居一室，就算他是機械心臟，也沒有強大到那種地步。

客廳就只剩下齊熾和燕珀。

過了一會，一個機器人女僕走過來，躬身道：「請兩位客人跟我來。」

凌空的玻璃棧道上，機器人女僕走在前面，齊熾和燕珀跟在後面，四面八方都是他星異域的瑰麗景色。

來到高聳的白色大門，機器人女僕停下，推開大門，站在一邊，道：「到了，客人。」

齊熾和燕珀走進，白色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透明的地板翻湧著白色的雲霧，四周的牆壁是水色的寶石，一整塊一整塊地壘砌到看不見的高處，然後從中心一下垂落，形成一朵散開的巨大白色水花。

中央，一座晶瑩剔透的螺旋樓梯，上面放著一個超巨形的水晶球。

「你還真敢來。」季母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在齊熾和燕珀面前。

齊熾盯著她。

季母微笑，「你不是想找她？」她側身，讓開一條路，「就在那裡。」

齊熾抬頭看著那個巨大的水晶球，淡色的眼睛里神色不明。

良久，他抬腳，走上樓梯。

季母站在下面，看著他，一邊說：「小時候，她總是說『媽媽，你為我生個妹妹吧，這樣我就不會寂寞了』。」

齊熾一步一步走上去，水晶球裡面的情形一點一點映入他眼帘。

「所以我實現了她的願望。」

當水晶球裡面的東西全部出現在眼前時，齊熾猛然瞪大眼睛。

水色的液體，懸浮著一塊一塊的東西，琉璃色的眼珠，空洞地對上齊熾驚恐的雙眼。

垂在兩側的手握成拳頭，額角青筋暴露，一瞬激發的威壓，將上方懸空的水花雕塑震裂出無數冰痕。

季母靜靜地望著被悲慟籠罩的人，聲音平靜。

「就算是我也救不了她。」

懸空的水花微微顫動，發出細細振鳴，四周的牆壁出現裂痕，無聲地不斷蔓延。

「你也救不了。」

粘稠的黑暗從看不見的縫隙里滲出來，滴落在透明的地板上，一點一點匯聚起來，沿著水晶球攀爬。

「放棄吧。」

實質的黑色將水色淹沒，整個空間被籠罩在無邊的黑暗裡，所有的光都被吞噬。

涌動的黑暗將水晶球里的東西包裹住，將它們連接起來。

紅色的小花從碎裂的縫隙里伸出來，嬌嫩的花瓣盡情綻放。

空間被壓縮、時間被扭曲，周圍承受不住這種力量而震動。

濃稠的黑暗逐漸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黑色緩慢退去，露出白皙的肌膚。

一個完整無缺的人，從涌動的黑暗中浮現，失去黑暗的支撐，向下掉落。

齊熾張開手，將人抱住。

目睹一切的季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

四周的建築再也支撐不住這股異常的力量，開始崩塌，地面晃動，無數尖銳的石塊掉落。

隔著雨幕一般的飛濺碎石，季母震驚地盯著那個失而復得而露出笑意的人，「這種力量根本不可能——！」

「轟——」，空間完全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