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文靜生沒說話，只是暗自冒著冷汗，不是他說，而是他覺得這蘇鶯歌，真是越來越像鳳傾竹了。

怎麼都總是喜歡唯恐天下不亂呢？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鳳傾竹安排給蘇鶯歌的任務，不管多麼卑鄙，都要達成任務。

蘇鶯歌單手托著腮道：「曾琉香給翠玉的避子湯，可一定要出問題才行啊。」

文靜生道：「這一點好像並不用太擔心，翠玉是個心大的，她又不懂高門的規矩，況且王妃跟二公子她都伺候的很好，很得人心。」

蘇鶯歌莞爾一笑：「有可以催進懷孕的葯嗎？」

文靜生卻道：「那種東西雖然沒有，不過卻有一種可以讓人假懷孕的葯，而且脈象，就算是國手，恐怕也不會查的出來。」

「普通大夫更是如此了？」

「正是。」

蘇鶯歌的眼睛笑的彎彎的：「那還不快給咱那未來翠玉姨娘送子去？」

文靜生明白了，點了點頭就走了。

蘇鶯歌望著空蕩蕩的書房，心情很是平和。

損人的事情做多了，她已經麻木了，況且……她本來也不是個什麼好人。

曾琉香好像徹底的認栽了，其實她也是知道的，把一個人逼緊了，很容易適得其反。

雖說看著翠玉，成天在這院子裡頭轉來轉去，讓她心情很煩悶，但是，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與將來在王府內的生活，還是對翠玉算的上是多番忍讓。

她只等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生出來，再說。

一日，曾琉香按照大夫的話，挺著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走路。

肚子里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對即將生產的她來說，多多走動，對將來生孩子時大有好處。

李媽媽一直都扶著曾琉香走路，最近曾琉香的壞脾氣漸少，又是能真的聽的進去她的話，這日子過的還算順當。

她也算的上是老懷安慰了。

走了一會，畢竟一個人的身體裡頭裝著兩個人，又是炎夏，曾琉香覺得累了，渾身是汗，就坐在了涼亭之中休息一下。

大概是，即將身為人母，她的心境還真的平和了許多。

夏日，正是夏花開的俊美的時候，曾琉香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來散步的，然而有些人，卻純屬是看花而來。

天天都待在自己的閨房之中，難得才出來散步遊玩幾番，剛剛心態還算平和的曾琉香，一看到某人花枝招展的，也跟著她一樣，逛院子，胸里升起一股子氣來，呼吸都跟著不順暢了。

李媽媽見狀，連忙安慰道：「小姐何須跟個下賤的妾生氣？」

曾琉香沉默的點了點頭，又摸了摸肚子。

李媽媽說的是，她一正妻，根本就沒必要，非要跟一個妾一般見識。

她想要拿捏她的方法多的是，翠玉現在，再怎麼深受鳳羽凝的喜愛，都沒關係。

別人不了解鳳羽凝，難道她還不了解嗎？

翠玉現在，也只是仗著自己年輕相貌還算不錯，說幾句好話，就能把鳳羽凝哄的跟什麼似的，但是，鳳羽凝這個人，喜新厭舊的性子，可是一直都厲害著呢。總有一天，他也會把翠玉給厭倦的，直到她年老朱黃為止。

她每日送給翠玉的避子湯，可不單單隻是普通的避子湯罷了，裡面可是參了，能夠讓女子終身不孕的毒藥。

再美艷的女子，也都會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所謂姨娘，也只是靠自己將來的孩子過生活。

然而，翠玉要是一輩子都生不了孩子呢？

最終的結果，也只是在這院子里，孤獨終老，慘兮兮的活過餘生罷了。

想要對付一個人，不是讓她死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讓她嘗盡了生不如死的滋味，這才叫真正的報復，不是嗎？

這麼一想，曾琉香倒是覺得，心裡頭原先的火氣，也就跟著沒了，再看向那邊的翠玉的時候，竟覺得心情大好了。

曾琉香現在，與翠玉二人，是真正的互不侵犯，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見了面了，都當渾然看不見對方的，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翠玉現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愉悅到了自動規避了，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的地步。

她的月事，已經一個多月都沒來了，等到曾琉香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訴別人，她也懷孕了。

母憑子貴，可不是只有曾琉香一個人的權利，等到她的孩子，也跟著生下來之後，這院子里，這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有她的一席之地了，更何況，她曾經還聽到鳳羽凝，曾經跟她說過。

曾琉香這個人，實在是人厭鬼憎的很，司馬卓文還說過，將來等著曾琉香準備生產時，去母留子的事。

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沒錯。不過，曾琉香這等母夜叉，死不死的，倒是沒人會管了。

曾經的曾丞相，現在想來，又算的上什麼呢？要是這曾琉香，因為生孩子的時候死了，那就怪不了別人了，怪只怪她的命不好，不是嗎？

翠玉一邊想著，將來曾琉香會死的慘烈的模樣，眼前的，開的正好的花朵，不知怎麼的，到也礙了眼。

手指一用力，那花朵，瞬間就在翠玉的手中，慘不忍睹了。

翠玉卻覺得心情大好，話說起來，她也該對蘇鶯歌她們那些大丫鬟們說聲謝謝，如果不是當時，她們之間的談話，指給了她一條明路，沒準啊，自己現在還落不到現在這樣的好呢。

翠玉微笑著，忽而覺得嗓子眼裡一陣的噁心，沒忍住的彎腰乾嘔著。

這是孕吐啊……

翠玉心裡想著，想要把孕吐停止，不能讓別人發現了，要不然，她這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還保不住了。

可她明知自己不應該如此，但是身體卻像是不聽她的話似的，根本就忍耐不住。

身邊的丫鬟，擔憂著翠玉的身體，急忙問：「玉姨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去請大夫？」

翠玉聽后立馬大驚失色，堵住了她的嘴，神經兮兮小聲說：「我沒事……我沒事！你別亂嚷嚷！讓別人發現了！」

翠玉的話音剛落，曾琉香的聲音，卻從她的背後傳了過來：「玉姨娘身體不適？怎麼也不傳個大夫來看看？萬一出了什麼事，這二公子還不得急死啊？」

翠玉聽著她那怪裡怪氣的聲音，怔怔的呆住過了大半天，這才回過頭來，她看著曾琉香挺著個大肚子，嘴角含著陰鷙的笑容正站在那裡看著她。

「我……」

「我什麼我？！」曾琉香怒斥一聲，死死的抓著翠玉的手，尖聲叫道：「跟我走！」

「我……」

「走！」

曾琉香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抓著翠玉的手腕就走，不管翠玉怎麼掙扎，她就是掙扎不出來自己的手。

「我不去……我不去……」

她知道，自己要是去了的話，肚子里的孩子，她就保不住了！

曾琉香才不會管她，冷笑一聲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來人啊！把府內的大夫找過來，再把二公子給請過來，一起來查看查看，咱們的玉姨娘，到底哪裡身體不舒服？！」

「是！」

曾琉香身邊的丫鬟，聽了命令，該找人的都去找人去了，李媽媽心急火燎的，她也知道，曾琉香忽然這麼生氣的原因。

可是……

「小姐！」李媽媽急忙道：「肚子里的孩子要緊啊！」

不管李媽媽怎麼勸說，曾琉香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哈！

她肚子里的孩子？現在又算的上什麼呢？

這就是她聽了話，不斷忍讓翠玉與鳳羽凝的結果嗎？

她一個正妻，肚子里的孩子還沒出生呢，這姨娘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停了葯不說，現在還懷孕了！

這個鳳陽王府，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了？這種敗壞門規，不要臉的事情，都能辦的出來？！

翠玉被曾琉香，抓著到了大廳之中，鳳羽凝最近正在專心的念書，到有了幾分大人的模樣來了，不過比鳳羽凝先到的，卻是府內的大夫。

等到鳳羽凝趕過來的時候，大夫已經給翠玉診治完了

曾琉香最終還是聽到了，她不願意聽到的話，翠玉確實已經懷孕了，雖然月份還輕，但是，確實是真的懷孕了。

鳳羽凝趕到的時候，翠玉正被曾琉香罰著跪在地上，鳳羽凝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翠玉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他只能認為是曾琉香對翠玉的多番責難。

鳳羽凝快速的走在翠玉的跟前，親切的問：「你沒事吧？」

翠玉抿著唇，也不解釋，只是眼眶裡含著淚的搖著頭。

鳳羽凝從翠玉的身上，轉移了自己的目光，隨後盯著曾琉香，質問道：「你又在發什麼大小姐脾氣？一天天的，不安寧的過日子，你就渾身上下不舒服是不是？」

曾琉香看著，鳳羽凝狠狠的叫著她的名字，他一來也不問傾楚，她到底為什麼責罰翠玉不說，竟先過來找她的麻煩。

「你們乾的齷蹉事我就不談了，你到好！竟然都到現在了，還惡人先告狀？」

「你說什麼？！」

眼看著這兩個人，都因為雙方的怒火，又要打起來了，李媽媽連忙說道：「姑爺，這事可跟我家小姐沒關係，都是翠玉的錯。」

「不可能！」鳳羽凝想都不想的直接開口：「翠玉是個溫柔大度，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一定是你故意的想要刁難她。」

「你說什麼？！」曾琉香聽罷，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肚子那裡，似乎也像是被她剛才那激烈的動作扯到了，只覺得一陣的酸痛，但她現在為了翠玉跟鳳羽凝的事，已經氣的顧不得肚子的疼痛了。

「你也不問問，這個賤人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一來就指責我？鳳羽凝！你是不是眼瞎？！這等小賤人，你還為她袒護？你再這麼執迷不悟的話，總有一天，你會被她連累死的！你知不知道？！」

「曾琉香，我也不指望你當個好的主母，但起碼也要知道嘴下留德，就當是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積積福吧！」

「你……」

李媽媽立馬站在兩個人的面前，把為什麼曾琉香責罰翠玉的事情一說，鳳羽凝這才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他卻並沒有覺得翠玉，到底有哪裡做的不對，滿心都沉浸於了，翠玉已經懷孕的事情上去。

他掩蓋不住心中，即將當父親的喜悅，望著翠玉的時候，眼睛裡頭都帶著笑意。

「她說的是真的？翠玉你真的懷孕了？」

翠玉一看，就知道鳳羽凝是向著她的，也沒剛剛那麼害怕了，含羞的一笑，小幅度的點了點頭：「是啊，二公子，大夫說我已經懷孕一個半月了，再過不幾個月，你就可以當爹了。」

「真的嗎？！真是太好了！」鳳羽凝這才想起來，翠玉現在還跪在地上，連忙把她扶起來：「別跪了，地上涼，小心身體，跟我們的孩子。」

「嗯……」

「鳳羽凝！」曾琉香幾乎瘋魔的叫著他的名字，明明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鳳羽凝的第一個孩子，可是，他竟然面對翠玉懷中的雜種，當成是他的第一孩子，他把她到底放在哪裡？

曾琉香快速的走了過去，拉扯著鳳羽凝的衣領道：「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又有沒有把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當成你的孩子看待過？你竟然敢……竟然敢……」

鳳羽凝皺著眉頭道……

「不就是翠玉懷孕了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至於反應這麼大？你都快要生了，翠玉這才剛剛懷上，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都是我的第一個孩子，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鳳羽凝！你到底理解不理解，她現在懷孕了，到底意味著什麼？！」

鳳羽凝皺著眉，似乎全然不理解，曾琉香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雞同鴨講的鬱悶。

李媽媽連忙道：「姑爺，按照規矩，正妻沒有生下嫡子的時候，院子里的姨娘，是不準懷孕的，在嫡子生下來之前，都是要喝主母賞賜的避子湯的。而如今，這玉姨娘，在正妻還未生下嫡子之前，就懷孕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私自把避子湯給停了，這是在挑戰正妻的權威。是不給正妻的面子，姑爺，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也是你的錯，這可是寵妾滅妻的開始啊！」

鳳羽凝聽后，臉色依舊沒有緩和，反而像是很不耐煩的說：「懷了就懷了，翠玉一定不是故意的。」

翠玉連忙哭的梨花帶雨的，裝可憐道：「二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好端端的竟然會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