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好奇心重

雲衍是沒有咬手指這個習慣的，不過自從跟墨書意的元神融合之後，他莫名多了很多不曾有的小動作。

這些動作讓他從神位墜落，更接地氣了。

桑郁卿一時看得晃了眼，等回過神來有些無措地往四周瞟去，才發現巫晏清也像她一樣花痴地盯著眼前這個有著騷包外表的男人。

她一巴掌拍了在巫晏清的臉上，以眼神警告。

可巫晏清卻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積極地湊到了雲衍面前，舉手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和桑姑娘才從死亡峽谷里出來沒多久。不信你問她！」

突然被點名的桑郁卿啊了一聲，在瞧見雲衍的目光往她臉上撇來的時候，頓時轉開了腦袋，翻開了手上的那本書。

她不想多說，巫晏清倒是願意推波助瀾一番。他道：「死亡峽谷位於涉州南部的海域之上，要航行幾天幾夜才能到，特別遠。遠得就好像到了天涯海角……」

雲衍瞬間擰起了眉頭，「涉州南部？」

一旁的老谷主說了一句令他和桑郁卿都十分震撼的話：「就是你出現在九州的地方。」

「嘶！」桑郁卿從書里抬起頭來，驚愕道：「老前輩，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就這麼還說你不是先知？」

老谷主笑道：「謬讚了，老夫只是會一點掐算之能罷了。」

這位老谷主說什麼，雲衍是沒聽進去，他反倒對桑郁卿會出現在死亡峽谷很是好奇。因而他把臉湊了過去，低聲問道：「郁卿怎麼會想起去死亡峽谷呢？」

桑郁卿語結：「我……」

「該不會，是聽牧亭所言，想去我來時的地方看一看吧？」雲衍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開始得寸進尺：「郁卿這是擔心我？」

啪的一下，那本書拍到了雲衍的左側臉上。

桑郁卿咬牙切齒：「別以為你用墨書意的這張臉就想討好我，我去死亡峽谷，純粹是想看看能不能突破那裡的禁制回到中原而已，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嘖！

雲衍心裡已經開始失落了——徒兒不再像以前那般黏人，從一隻乖巧的兔子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貓咪，還具有了攻擊性。

難哄。

為了能靠得更近一點，雲衍往桑郁卿手裡拿著的書上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隨口問道：「這書上，都說了什麼啊？」

桑郁卿沒好氣地將書糊到他的臉上，眼睛卻是看向了老谷主。「這書上什麼都沒有，無字天書啊！」

「老前輩，你真的不是拿我們尋開心嗎？」

老谷主哈哈大笑，搖了搖頭。

琳琅的書架是按照一定的軌跡旋轉運行的，它們旋轉時掃到的地面面積不小，可唯一不會磕碰到的地方就是，轉塔內部的正中央。

因為在中間的部分，立著一個長方柱狀的小石桌，而在石桌上面有一面傾斜的方鏡。

老谷主向桑郁卿伸手，討到了那本書後便將它放在了傾斜的方鏡上，一團雲霧突然出現在塔內的空間里，正對著他們四人。

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的桑郁卿和雲衍抱著手臂靜靜地觀察，反倒是巫晏清發出了一聲感慨：「我去！這是什麼？」

只見老谷主緩緩翻動了一頁書，這頁書上所記載著的內容便以影像的方式出現在了散開的雲霧裡，如同一面能記錄時光流逝的鏡子，將過去發生的事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五官清秀俊雅的男子，他一襲白衣飄飄若仙，宛如天神一般出現在這塵世之中，飛禽走獸皆因他的現世而發出長鳴，一時間天地動蕩，山摧地裂。

「此人乃是天地間首位登仙的人修，他出世時便已經是化臻的境界，位列上古大神。天地間從混沌初開至上古，仍舊未建立起相應的秩序，大神擔心天地間的生靈陷入混戰，終有一日會毀滅於混亂中，便留在了人界漸行規劃。」

畫面上的人清冷孤傲，容顏絕世，生來便是一副冷皮冷骨，不僅令人難以親近，還望而生畏。

桑郁卿的目光在那人臉上打轉片刻，又盯向了雲衍。

她又看看大神，再看看雲衍。

幾番下來，雲衍深感無奈：「你若是想看，便大大方方的看。那人雖然長得和我有幾分相似，但未必是我。」

到底是多年的師徒，還做過夫妻，怎麼會不清楚對方心裡的想法？

桑郁卿斜他一眼，決定再也不打算理會這個男人了！

畫面自然沒什麼聲音，所以就算見到這位大神開口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只是能夠看見他在某一天和另外一位從天而降的神爭吵得很激烈，最後竟是直接動了手。

老谷主言道：「他們具體在爭論什麼，我們這些後人無從得知。只是翻閱古籍，大致能猜測到二位應該是發生了分歧。他們其中一人認為，世間萬物該順應天道，自然而生，圈划規矩有悖因果；可另外一位卻想著親手造出一個能夠供千萬種生靈共存的天地，沿著年月繁衍生息，欣欣向榮。」

這兩位大神誰也說服不了誰，於是便動手打了一架。

這一架打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最後，傾向於在人界建立規則的神愣是從茫茫的海水中生生拔起了一座連綿不斷的峽谷，將一整個天地劃分為二。

一邊是中原大陸，另一邊呢則是九州大地。

因為早期就有人修在兩個地方互通往來，所以兩邊都有人修以及諸多生靈繁衍生息，即便被隔絕了往來，也互不影響。

只是桑郁卿注意到，在落成死亡峽谷的封禁時，人修大神畫了一道極其繁瑣複雜的結印，那個結印的圖樣就是桑郁卿在腦海殘相里所見到過的那個。

此時，一陣嘩啦啦的摩擦聲傳入了三個人的耳朵里。

桑郁卿一轉頭，便見雲衍的手裡有一張紙正捏著，上面的墨色筆跡勾勒出了一個圖樣，和桑郁卿此刻所想的乃是一模一樣。

「你從哪兒得到的？」桑郁卿愣了半晌，仰頭看向雲衍時，表情訝然：「這麼些天，你就是為了調查這個？為什麼？」

「因為九州館在查。」雲衍微微挑起了眉梢，「我只是，好奇心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