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家

在回五里村的路上，小風一直悶悶不樂的，低著頭不說話，莫長天因為受傷的原因，也是一隻暗暗運功療傷，沒有出言，這讓一起同行的屈凡明覺得十分彆扭，他雖然是懶散慣了的一個人，但卻最害怕這種安靜的尷尬。

於是他盡量找幾個話題，想要提起小朋友的興趣，但怎奈，小風一隻都不開口，最後屈凡明也就放棄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里堡，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樣子，屈凡明提議吃一點飯，父子倆也確實餓了，便順從的點點頭。

這兩父子此刻身心疲憊，確實需要補充體力和心力了。

原來莫長天知道明天就要離開家鄉出征了，便央求屈凡明，請他准許自己今晚回家一趟，和家人告別，也順便把小孩子送回家。

屈凡明手下的幾個小廝很是為難，因為他們不僅有一些和當地的需要交接的手續，還要確保應聘成功被徵兵的人員不會中途脫逃。

一旦有人當了逃兵，那他們這些負責當差的人，就要承擔責任了。

看著幾個小廝為難的樣子，屈凡明意外爽快的答應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居然表示要親自陪同莫長天父子倆一同回家一趟，這樣就不需要找什麼保人，又能保證莫長天及時歸隊出發了。

這樣的舉動，別說莫長天了，就連幾個小廝，都是大為吃驚。

但是莫長天還有更好的選擇么？所以只好這樣上路了。

吃完一頓飽飯之後，莫長天好像突然心情好了一些，一邊謝過屈大人的一飯之恩，一邊轉過頭來抱了抱兒子，安慰情緒低落的莫小風。

就在莫長天轉過身來抱住自己、說著安慰的話時，小風注意到，父親的右手在胸前朝著自己打了一個手勢，這個動作被他的身體擋著，是屈大人看不到的。

這個手勢，是他和父親上山打獵的時候會用到的，意思是「開始偽裝，迷惑獵物」，可是現在父親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小風立刻就反應過來，父親有什麼事情要向這個屈大人隱瞞。

可是是什麼事情呢？不管怎樣，他留意聽父親的話就是了，即便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不要揭穿就是了。

小風心中這樣打定主意，不動聲色的給了父親一個肯定的眼神。

再接下來的回家路程中，就沒有先前那麼好走了。

父親提議，為了趕時間，還是找一條小船橫渡里瀾湖然後翻越小山為好，不然的話，天黑之前肯定趕不到五里村。

屈凡明顯然沒有料到小風的家居然會這麼遙遠。

這承翼縣的情況他還是了解過一些的，沒什麼特色的出產，也沒有多大的面積，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五里村是承翼縣最為偏遠的村子，當然不在正常的考慮範圍之內。

在渡過里瀾湖的時候，屈凡明便一陣的唏噓，沒想到這個小縣域還會有這樣一片面積廣闊、環境幽靜的湖，他還驚訝於這裡的村民居然很少有打漁為生的人，甚至橫渡湖面的船隻都沒有。

那湖水顯出碧綠之色，卻不知深淺，顯得幾分神秘。

自認為見過一些世面的屈凡明，居然有些不安，巴不得早點兒上岸，這樣的感覺，他從未有過。

也許是越發的靠近希佳山的緣故吧，屈凡明心中想到。

沒錯，屈凡明推算的不差，按照這個方向，再走一段路程，就真正的進入到希佳山的地界了。

雖然說五里村還在希佳山的西面五里路的地方，但是還沒有到達希佳山的腳下，一種威懾感就已經在屈凡明心中油然而生。

「過了這片湖，就到希佳山了吧？」屈凡明試探性的問道。

小風乖乖的回答道：「沒有呢，要翻過前面的那座小山，再過一小段路，過了我們的村子之後，才真正算是到了希佳山呢！」

「哦？！是這樣呀！」屈凡明心裡覺得有些失落，也有些慶幸，一面覺得自己還沒到希佳山呢，心中就惶惶不定的了，另一面又想著，幸好不用去希佳山，那個地方可是邪乎的很啊。

「你們為什麼要在這樣偏遠的地方安家呀？」屈凡明盡量使用平靜的口氣，和著兩個父子拉著家常，「哦，我的意思是，這裡不是很僻靜么？出入也不方便，你們為什麼不在鎮上住呢？」

莫長天無奈的笑了一下，說：「在鎮上住，要繳納不菲的稅金，這裡靠山靠水，能打獵、採藥，靠著這些，才能生活。」

屈凡明聽了，一愣，是呀，這是多麼現實的事情啊，要交稅，要生活，要養家糊口，這樣的日子，是他未曾體會過的吧。

屈凡明看了一眼這兩父子，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他們也許會一直在這裡平靜的生活吧，想到這裡，感慨不已。

「你們的傷，好了許多呀！」屈凡明關心的問道。

莫長天卻恭敬的回答道：「多謝大人關心，屬下有一些生命系的修為，也教導小孩子一些，所以這些皮外傷，也算不得什麼。」

屈凡明聽了，點點頭，暗想：這生命系的修為，他也不是沒見過，但能夠這樣快的修復自己身傷病的人，還是比較少見的，於是關心的問：「僅此而已么？」

莫長天一聽，連忙補充道：「哦，屬下也掌握一些粗淺的內功心法，在療傷治傷方面，還算有些效果！」

能夠迅速治癒傷病的內功心法，這絕對不是什麼粗淺的東西！屈凡明眼睛一亮，問道：「哦？那是什麼心法？什麼品階的？叫什麼名字？我能知道么？」

一般談論心法、武技的時候，都會問到這些內容，因為無論是心法還是武技，都是分為七個等次，依次為：低階、初階、中階、高階、名階、尊階、王階。

其中每個階品又分為上下兩個品次。

每個心法和武技，在創立之初，都會被創立之人冠以一個響亮的名字。

所以談論一卷心法品階和名稱，再正常不過了。

但小風卻發現，父親刻意的迴避了這個問題，遮遮掩掩的回答道：「這個嘛……屬下也沒辦法回答，因為當初那人將心法傳給我的時候，便沒有說出什麼名字，而且還說這是一部心法的殘卷，其他的，我便都不知道了！」

屈凡明點點頭，「那個人」自然是指的他這次要去核實的人了，他之所以要來，就是要了解關於這個人和他的一切，特別是他與哥查山一切有關的東西，希望這麼多年，這些事情還有些痕迹吧！

天黑之前，三人終於趕到了五里村。

從老遠出，小風就看見媽媽站在村口迎接他們，一同迎接的，還有村裡十幾戶的村民，那陣勢和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告訴小風，他們已經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很顯然，是有里瀾鎮的同鄉提前跑回來報信了。

他們三人在縣城裡和十里堡有些耽擱，所以趕到村裡反而晚了一些。

這樣也好，莫長天心裡想著，他們提前知道了，也就不用自己親口說出來了。

他實在難以想象，自己要怎麼跟妻子解釋，告訴她自己要離家遠走，此時無論他多麼的不舍，離家遠走，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他只希望，分別的時刻能盡量的自然些，更期盼相聚的日子能來的更早點兒。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這個道理他是懂的，所以從不敢太過貪心，他只希望，那剩下的一二之事，能夠圓圓滿滿的，就好了。

儘管在十里堡吃過了飯，但媽媽準備的飯菜，還是被小風和父親吃的津津有味，只不過多了一位客人。

晚飯過後，村裡人熱情的準備了個屋子，給這位上方來的大人住下。

屈大人堅持在睡覺之前，要和莫長天單獨談談，他們還去了希佳山旁走了一番，但是好像結果並沒有讓屈大人很滿意。

等到一切都安頓好了，小風一家人才準備睡下。

沒有誰提明天的事情，就好像認為沒人提及，明天就不會來臨，就好像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夜晚，像以往的任何一個夜晚一樣普通，而又平安。

然而，小風還是個孩子，他終究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看著號啕大哭的小風，屈凡明心中很是難過，世事本就多為艱難，他又何苦要再為難一個孩子呢？

可是莫長天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是他和武英殿所需要的。

不說別的，單單是「哥查山的往事」，就不是一個普通人可能知道的。

難道這是十幾年前的那隻隊伍所探得的消息么？可是那隻隊伍的人沒有一個回來報道呀？

又或者莫長天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呢？無論怎樣，莫長天都是一個關鍵人物，不得不跟他們一起走。

想到這裡，屈凡明嘆了口氣，掏出懷中的一把短劍，暗暗想到：既然如此，就把它留給這孩子，讓它當作信物，去找寒啟達吧。

莫長天心疼的起身，來到兒子身邊，愛憐的把他抱起來，緊緊的抱在懷裡，故作平靜的說：「兒子，怎麼了？不是一切都好好的么？」

小風也緊緊的抱著爸爸，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哭著說：「爸爸，我錯了，我不該跟他們打架，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你不要離開我們，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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