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殺牛
不知是不是青鸞仙子的故事打動了玉帝，他擺了擺手，滿臉倦怠神情。
「帶他下去吧，朕乏了，他的罪，日後再議！」玉帝道，並未正眼看楚平陵一眼，起身離開寶座，坐著八景鑾輿離開了大殿。
既沒有問罪定罪，也沒有無罪釋放，楚平陵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趕出了凌霄寶殿。
太白金星跟了出來，低聲耳語道：「你三日之內，務必將天庭打理乾淨！然後赴禮司，參見八仙，參加禮訓，萬萬不可再出岔子！這裡是去往禮司的路條，拿好！」
對於玉帝的心思，太白金星再明白不過，他不願當眾赦免除穢星君，那樣無異於承認了自己的過錯，也不願問罪於他，這樣將會成為青鸞眼中的昏庸無道君主！
青鸞這個丫頭，莫名受到玉帝的恩寵，這也是天庭眾仙無不忌憚她三分的原因。
玉帝離去的時候，只望了太白一眼，太白已經明了該如何處理——暫時擱置他的罪名，這一做法也符合太白的心思。
當初特批楚平陵未經禮訓，立刻上任，緊急清理天庭污穢，這一建議正是太白金星提出，如果此人獲罪，他的面子也掛不住。
接過太白手中的紙條，只覺手掌大小的這一張紙，細膩有如溫玉，輕薄好似鴻毛，一看便知是天庭的珍品，凡間從未見過。
紙條上用娟秀小楷題寫道：「特准除穢星君，前往第四重天——玄胎平育天，參加禮訓三月。」
落款處是太白金星的四方小印，隸書篆刻。
批准新晉的神仙參加禮訓，本來就是太白金星便可決定的事情，更何況有玉帝眼神會意，他便大膽批准，以便儘快了斷這個麻煩事。
反正玉帝已經明說，今後再議他的罪行，那現在他還是個神仙，參加禮訓，是應有之義，太白並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
這同時也意味著玉帝通過默許的方式，對除穢星君法外開恩了。
楚平陵望著眼前這位和藹的白髯老者，心裡一陣感激，施禮道：「謝太白上仙救命之恩！」
太白金星扶起他，道：「先不用謝我，這是玉帝的恩情！還有，以後不要惹事才好，謝不謝我都不重要，知道了嗎？」
楚平陵點了點頭，這番死裡逃生，讓他感慨頗多。
如果回到當初，即使惡豸要在玉帝的寶座上拉屎，自己也不會帶著它私自下界了！
以後，天條便是自己的救命符，只要不違背天條，天庭能奈我何？
不然，就算立了大功，只要觸犯天條的繁瑣規矩，一樣要被問罪！
他算是想明白了，幹嘛做這種傻事？明哲保身，才是首要的任務。
離開了三十三重天，有仙童帶路，引導著楚平陵一路回到除穢司。
司內五名副手，早已準備了白布白綾，將偌大的除穢司，打扮成了一個靈堂，漫天黃色紙錢，焚香氣息遠飄，大門外都可以聞到。
「想不到啊，這屆老大的命也太短了，只上任一天，便送了命！」
「唉，老牛也是膽大，私自下凡，這下可要陪著老大去死咯！」
「你們二位一路好走，我們多給你們燒點紙錢，回頭去地府找找熟人，幫你們安排一個投胎的好人家，可別做了怨鬼、孤鬼、野鬼、屈死鬼！」
「你個膽小鬼，做了鬼就去地府了，你怕啥？還能有鬼來天上？」
「誰說鬼不能來天庭，說不定從鬼修鍊成精，再成人，再成地仙，不就和我們一樣來天上了？」
「所以說你什麼都不懂！三界是人、鬼、神，人修鍊成神多難，鬼修鍊成人也是難上加難，再突破三界，化身成神，那個鬼，只怕比閻王爺還要厲害了！」
……
正在手下們在對「鬼」爭論不休的時候，楚平陵推門而入。
五名披麻戴孝，正在焚燒紙錢的手下，抬頭看見老大進來，無不愣住。
「鬼啊！」最膽小的獸醫黃鼠狼精大叫了一聲，溜走個無影無蹤。
其他人還膽大些，顫顫巍巍問道：「星……星君，別嚇我們，你……你這是人是鬼啊？」
楚平陵一笑道：「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是神仙！我活著回來了，怎麼反倒把你們嚇成這樣？」
「不瞞星君，一旦觸犯天條，即使是上仙，也難逃重罰，輕則下界投胎修鍊，重則元神泯滅，我們實在是想不到，星君居然能夠毫髮無損地回來，簡直是奇迹！」一名手下解釋道。
「對了，老牛呢？」楚平陵想起老牛，憂心地問道。
當初老牛被武曲星君手下五花大綁，扔在凌霄殿外，等候發落，自己從凌霄寶殿走出，卻沒見到他的身影。
「沒見他回來啊！」眾手下面面相覷道。
忽然，門外有人大聲叫嚷起來，隨即傳來一陣急促地砸門聲。
一名手下在老大示意下，跑去打開除穢司的大門。
門外兩個天兵，抬著一個沉重的身軀，惡狠狠地朝著打開門的院子，重重地摔了進來。
楚平陵見到這飛起的身軀，有幾分熟悉，正是老牛！
他彈指一揮，想要用法力接住老牛的身體。
剎那間，他忽然想起天庭的那條規矩——不可未經批准動用法力！
只得硬生生遏住法力，眼睜睜看著老牛重重摔落在地。
他連忙衝過去扶起老牛，只見他遍體鱗傷，血流不止，鼻下早已沒了呼吸，身體也開始冰冷僵硬！
身上血紅的鞭子印，不下百餘道！衣服早已被抽打粉碎，幾片粘著凝固鮮血的布片，深深地嵌入了血肉之中！
最重的幾下鞭打，已經將血肉打碎，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
「除穢星君你聽好了！我家星君大人命我傳話！
——呸，你這廝也配叫星君！天上星辰億億萬，你算老幾？本尊是北斗七星之一，耀目蒼天，而你只是渺渺如沙粒一樣的無名臭星！不要以為玉帝不殺你，便是饒了你！今後老子早晚會收拾你！這個牛妖就是你的下場！——
我家大人的話你可聽到了？！今後見到我們北斗七星的人，小心著點！我們走！」那天兵一臉傲慢道，轉身便要離開這個他覺得污穢之地，不想多待一刻。
「慢著！」楚平陵咬緊了牙關，「你們將人活活打死，難道想就此一走了之嗎？！」
「不然呢？你難道也想挨揍？」那傲慢的天兵一仰腦袋，頭頂的金盔差點掉落，提著一把黃金寶石鑲飾的刀，冷笑道。
另一個高個子天兵也是滿臉鄙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