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說客
老秦人灑血死守廣明關。
一時間整個西秦雪上加霜,風雨飄搖。
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下,王玄月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準備去影王朝的總部去談判。
王烏、蒙武當即反對。
甚至為這件事情,上將軍公孫衍都親自來了一趟東境,勸說王玄月。
鐵骨老臣馮去疾撞柱死諫,但仍然沒有阻擋得了王玄月的步伐。
最終滿朝忠良的勸說,皆被王玄月以一句:「大廈將傾、冰山欲倒,捨身取義願挽大勢者,方能承載萬民景仰,對得起舉國百姓。」
這位快要十六的西秦新君這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響徹整個西秦的天空。
那扇窗越來越明亮,無數老秦人熱血沸騰,紛紛立下「山河在,秦人在,山河亡秦人亡的豪言壯語。」
就在這樣的局勢下,王玄月見到了西秦虎狼權臣呂不韋。
這段時間西秦的夜都有些深沉。
或許是這片天空在短時間內沉澱了太多的死亡。
一身白衣的呂不韋站在冷風裡,靜靜凝視著身著黑色龍袍的少年帝王:「你越來越強大了。」
王玄月怔了怔,不是因為呂不韋說了這句話,而是呂不韋此時面對他的態度,不同往日那般敬畏了,而像是一位長輩在審視晚輩。
這種感覺很奇怪,奇怪到讓王玄月有一種石破驚天的感覺,這種感覺關於一個可能會驚到全天下人的想法。
還好下一刻,呂不韋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但卻令人驚訝的話語:「太后逼我對付你。」
王玄月:「為什麼告訴朕這些?」
呂不韋:「因為我是西秦的丞相,是陛下的臣子。」
王玄月沉默了一會兒問:「朕很好奇,你究竟有什麼把柄,在太後手里?」
呂不韋:「有些事情不可說,有些事情不可不為。」
王玄月:「朕聽說你知道影王朝的總部。」
呂不韋點了點頭:「不錯,我曾經是七國的大商人,跟影王朝有很深的交集,這一次影王朝也並非鐵了心要刺殺我,所以被我很容易的就擊退了對手。」
的確,這一次在影王朝針對西秦的暴風行動中,呂不韋僅僅只是隨意一招便擊退了刺客。
那刺客並不強大,遠遠不是八境的對手,更何況西秦名面上的第一人呂不韋呢?
王玄月:「所以影王朝的總部在哪裡?」
呂不韋:「七國不法、不管之地罪惡之城。」
王玄月:「難怪那裡集中了所有七國窮凶極惡之人,即使是七國的通緝要犯勝七逃往那裡后,即使是強如大楚都不再追擊。」
呂不韋點了點頭:「不錯因為那裡盤踞著影王朝的精銳和高手鎮守著影王朝的總部,如果七國任意一國的軍隊和勢力踏足那裡,要干涉影王朝對罪惡之城的絕對控制權,那麼就是等同於與影王朝開戰。」
王玄月:「朕很好奇,滿朝文武都在勸朕不要冒險,為何你反而支持朕險行,朕可以懷疑你是在想借刀殺人嗎?」
若是以前呂不韋可能會城隍誠懇,但現在他卻是坦然一笑:「陛下你已經決定的事情,豈是他人能夠改變的?」
王玄月不可置否:「朕走後,西秦後方的江山,就交給你了,如何安撫百姓,如何抓鬼,就看你的了。」
呂不韋深深行了一禮:「陛下請放心。」
王玄月沒有再多言,轉身準備離開。
畢竟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再不及時解決影王朝的事情,又有韓趙魏三國以虎狼之勢在邊關大肆進攻,西秦可能會迎來前所未有的慘敗。
就在這時候,呂不韋忽然說道:「陛下,老臣等你歸來,給我一個體面的死法?」
王玄月忽然停下了腳步:「就不能不死,好好活著輔佐朕?」
呂不韋怔了怔,苦笑道:「有些事情不可不為。」
王玄月嘆了口氣,約莫想到了什麼:「你與朕是那種關係嗎?」
那一瞬間,呂不韋這位西秦的虎狼權臣渾身一顫,紅了眼眶,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不是。」
他堅定的話語,聲音卻有些顫抖。
王玄月:「朕會回來的。」
呂不韋:「到時候希望陛下能夠給老臣一個體面的走法。」
王玄月:「大秦的山河很好,你也很好呂不韋。」
說完他沒有再停留,身影消失在了月色里。
呂不韋看著王玄月漸行漸遠逐漸消失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就如同一個父親,看著遠行離家的孩子。
兒行千里,只願平安。
……
……
在王玄月離開前往七國不法之地罪惡之城的時候,甘羅也前往齊國去找孫臏了。
而西秦東境則交給了王烏和蒙武這兩位大將軍。
首戰勝利的喜悅還未從西秦大軍將士們的心頭、老秦人的心頭退去,便是雪上加霜和沉重如泰山一般的壓力。
而老秦人從未退縮,也永遠不會退縮。
而此時的太陰宮內,身披紅色鳳袍頭戴霞冠的趙姬,顯然也收到了王玄月前往七國不法之地罪惡之城,去尋找影王朝的總部談判的消息。
大太監嫪毐就站在趙姬的身側。
趙姬微斜身子倒在他的懷裡。
嫪毐:「娘娘,陛下此行兇險萬分。」
趙姬嘆了口氣:「再兇險又能如何?那是他該做的事情,也必須做的事情。只有這樣他才能撐起這片天,才能立於不敗,才能與本宮叫板。」
嫪毐:「娘娘就不怕陛下在罪惡之城有個什麼閃失?」
趙姬眼中閃過一抹黯淡:「如果政兒真的有什麼意外,便讓趙成蟜繼位吧,不過讓趙成蟜繼位可以,卻不可再犯對政兒那樣的錯誤,在趙成蟜繼位之前,我們必須完全掌控他,才能為了我們的孩子謀個帝王的將來。」
如果有旁人在場聽到這話,一定會嚇個半死。
嫪毐是個假太監雖然很隱秘,但還是有人知道的。
但嫪毐居然跟太後娘娘有孩子,這是沒有人知道甚至天下人想都不敢想的。
嫪毐:「陛下臨行前,見了呂相一面。」
趙姬:「呂不韋這老傢伙是天下為數不多知道影王朝總部所在的人,陛下去見他,也不足為怪。」
嫪毐:「可滿朝文武都在勸陛下,陛下此行可是九死一生,難道這老傢伙被你逼了一把,想要借刀殺人?」
趙姬:「雖然呂不韋被譽為虎狼權臣,他可沒有本宮毒辣,虎毒不食子,他更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更何況他還有一顆來秦人的心,如何做出弒君之事?」
嫪毐:「這倒也是,不管如何這老傢伙也不敢違背約定。」
趙姬:「那是自然,這可是這老傢伙最忌憚也最害怕的事情。」
她一邊說著,眼中一邊精光閃爍。
除了先帝懷烈,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呂不韋。
不然她怎麼可能以這件事情,要挾呂不韋這麼多年?
……
……
鬼谷有縱橫。
橫弟子為師弟。
縱弟子為師兄。
當代鬼谷橫弟子龐涓在魏國為將,無論是上將軍吳起,還是魏國君主在見到龐涓時,都要禮讓三分。
只因為一句話——歷代鬼谷縱橫弟子出山皆是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
面對這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就能攪動七國風雲的人物,即使是一國之主也不得不心懷幾分敬畏。
龐涓雖然是師弟,但卻在孫臏之前出山。
在魏國執掌大權之後,孫臏的到來讓龐涓感受到了恐懼。
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二人,龐涓深知道師兄孫臏的才學之恐怕。
孫臏不過是去魏國看望師弟龐涓,而龐涓則怕才學渾厚如海的孫臏搶了自己的一切,先下手為強,設計孫臏,差點將這位師兄置於死地。
若不是孫臏機智,裝瘋賣傻騙過了龐涓,否則可能早已經死在了龐涓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