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感同身受

沈齊焉敲了敲書房的門。

傳來父親渾厚的聲音：「進來！」

「父親~」她乖巧的把門關好，卻一步也不敢往這邊走，雖然她承認他是個慈父，但是更多時候她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是為官者當權者的威嚴。

他更像是領導，不像是父親，也許這是天生的性子在作祟，他極力想表達父愛，她卻唯恐避之不及，即使是血緣也沒有辦法把他們強硬的綁到一起，那樣兩個人都彆扭。

她答應了回家吃飯，但是好像東窗事發，一家人不歡而散，然後佩姨就過來跟她說，父親在書房等她，想和她好好談談。

他們父女倆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二次正式談話，上一次是她媽媽過世的時候，也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單純的把他這個女兒當成小孩子看。

「這件事你瞞了多少人？」

「只有舒教授和我幾個舍友知道~」

她要去留學的事除了舒教授和辦公室里的幾個師兄，以及挽挽她們之外，根本沒人知道，而舒教授估計這麼大事沈齊焉肯定會跟家裡說……誰知道她竟然誰都沒漏消息。

「這件事你想清楚了嗎？」醫生囑咐過說他的情緒不能過於激動，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平復心情，但是這件事情似乎根本沒有辦法冷靜。

他這個女兒自小就有主見，當年瞞著他偷偷報了b大，現在又要瞞著他去留學，女大不由爹呀！

她難得坦坦然然：「去美國這件事我早就想清楚了，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申請！」學業上更加精進，這一直都是她小小的願望，相較於國內的環境，也許去美國感受一下華爾街的風暴，她才能徹底想清楚自己想走一條什麼樣的路。

沈清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你這孩子一旦認定的事，千軍萬馬都拉不回來，這份倔強和你媽簡直一模一樣。」

聽到他提起媽媽，她一時楞在那裡，媽媽~這是父親第一次說她像媽媽吧……

「你什麼時候走？」

「9月初。」

「這麼急嗎？」

沈齊焉摳著手指：「不急，是按照正常途徑申請的，按部就班九月份開學。」

沈清江：「需要我幫你在美國安排一下嗎？畢竟費城就不是洛杉磯也不是舊金山，你沒有去過，人生地不熟……」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也許是察覺到自己拒絕的太倉促和果決，看到他黯然低落的神色，她想了想，道：「我的生存能力很強，這點你不用擔心，更何況這些年我一個人在京都也活得很好。」

她的本意是想解釋自己不需要幫助，但是他好像理解錯了她的意思。

沈清江心裡想，這些年他確實沒有盡到一個為人父親應盡的責任，可是眼下似乎懊悔和自責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是爸爸對不起你！」

怎麼話題又繞到誰對不起誰來了，他沒有對不起她，相比一般離婚重組家庭之後的父親，好歹他在經濟上從來都沒有虧待過她，雖然那邊錢現在還在那張卡上分文未到，但是他確實盡心了。

「您沒有對不起我！」她強調，「您的身體不好，注意控制情緒，不要過分開心和悲傷~」醫生是這樣囑咐的。

「好，不說這個，你和顧見賢……他知道嗎？」雖然這個問題問出口有點難以置信，但是他知道自己女兒是什麼樣的人，這件事如果不是他主動問，她是不會主動說的。

類比顧見賢，也許他這個男朋友知道的還沒有他這個父親知道的多~心裡頓時好受了不少。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連沈父這樣混跡官場多年的人都逃不過，越老越頑皮。

剛才似乎還是滔滔不絕告誡沈清江的沈齊焉，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還沒告訴……他！」

「你和他還要繼續嗎？」女兒的母親早亡，於佩和絲絲的關係再親密，也不會主動提及自己的感情問題。

所以只能他來問，他一直擔心自己過往的錯誤會給女兒幼小的心靈留下什麼陰影，更何況絲絲的戀愛對象是顧家的人，京都那個權力的漩渦，他根本不想她去沾染。

這就好像是藩鎮上的小公主嫁到京城成為皇妃，誰知道顧家那個臭小子打的什麼鬼主意！

「我們現在很好，但是以後……」她自己都沒有信心，更沒有勇氣跟他說，這不是分開一兩個月，而是三四年……

顧見賢？

輕啟朱唇喚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挑起的笑意也許她自己沒有察覺，但是沈清江看在了眼裡。

他知道顧家這個臭小子能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快樂。

「這件事你要早說，顧家的男人我和他們一直打交道，不整死別人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從來就沒有吃虧的份。」這些年s省政府和京都顧家多多少少合作過一起聯合的開發案，包括水電、城市綜合體以及基礎設施建設等，顧家的男人尤其是顧見賢的父親顧功成，那簡直就是個老狐狸。

（沈伯伯，你和顧boss的父親半斤八兩，彼此彼此，不要謙虛！）

父親說的這些屬性，在顧見賢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她似乎還有將這些「優良屬性」發揚光大的趨勢。

「好。」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畢竟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父親能屹立s省一把手的位置上，自然有他的為人處世之道，雖然不能全部苟同，但是可以吸取經驗教訓。

「別怪我嘮叨……」

「不會。畢竟您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都要多，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憐天下父母心，她沒有辦法感同身受，但是媽媽教會了她很好的一點就是要經常站在別人的角度上看世界看問題。

突然聽到門外熙熙攘攘的聲音……

「齊然別躲了，你製造的動靜都快比屋裡說話的聲音大了……」

隔了一會，沈齊然推開門，彈出一個小腦瓜來：「爸爸~姐~我沒有偷聽你們講話，只是媽媽讓我上來叫你們用夜宵，媽媽做了拿手的酒釀圓子哦！」

「好。」

「我們已經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