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酒醉

1.

杜若看著屏幕上的字，怔怔不動，彷彿被凝固了一般。眼球轉動的有些累了，杜若的眼裡突然瘋狂的滾出一顆顆熱淚，它們砸到腿上，瞬間變成水。

第一次分手，是蘇霖的錯。對於杜若來說，蘇霖知錯了，悔改了，也就可以解決了。可這一次來的太突然，突然到杜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媽媽是這次分手的導火線。這一次的分手是永遠的再見了嗎？還可以解決嗎？

杜若不知道。她只感覺腦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混在了一堆，它們有的呈固體，有的呈液體，可卻不分性質地融合在了一起。她用力地扯了一把頭髮，恨不得衝出去和媽媽大吵一番，可是她的腿卻像被打了幾棍子，軟趴趴地癱在了地上，怎麼也起不來。

杜若的心口隨著一些往事，漸漸疼了起來。認識蘇霖已經快一年了，這一年裡，不論是零零碎碎的拌嘴和磨合，還是狠狠地折磨了杜若許久的分手事件，她和蘇霖都走了過來。可這一次，杜若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她覺得蘇霖是真的想分手了。

人有的時候很愚鈍，可有的時候卻異常地有先見意識。可能真的存在第六感這一說法。

杜若在之前就有預感蘇霖想分手了，但這種預感不是今天這事，而是在平日里隱隱約約的感覺。這種隱約的感覺來自於蘇霖的表情或是不經意的話語中，杜若很敏感，她總覺得蘇霖藏了很多心事，這種心事大都和自己有關。

想到這裡，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一次崩塌，她捧著手機，暈濕的眼依然盯著蘇霖的那兩句話。

「杜若。我們分手吧。」

「對不起。分手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別找我了。」

杜若的思維已經完全混亂了，她突然想起應該給蘇霖打電話，就算讓他聽到自己顫抖的哭聲，也無所謂了。她現在只想哭著告訴蘇霖不要放棄，不要走。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電話那頭傳來幾聲關機的信號后，就自動掛斷了。杜若「哇」地大哭了出來，無助地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你還在嗎？怎麼不說話了？」沈依一看杜若許久沒了回復，發來了QQ消息。

杜若看到是沈依一，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她哭泣著跟沈依一回了電話。

「出…出來…我想喝…喝酒…你把簡辰樂也喊著，我去……花樣街小公園等你們。」杜若慢慢地控制情緒，盡量把話說清楚。

沈依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下也慌了，立馬叫上了所有的人。

2.

簡辰樂帶著吳涯和衛清秋來到花樣街公園的時候，杜若已經從超市買了一大袋酒和零食，坐在石階上發獃。她的身旁放了一罐開啟了的白酒，可是絲毫未動。

簡辰樂小跑著過去，喘著小氣問：「你怎麼了？」說著，拿起旁邊的白酒看了眼，「你還喝酒？還是白的？」

對於簡辰樂一連串的問題，杜若壓根什麼都沒聽進去，她的心裡只有一個聲音——為什麼這樣就放棄了？為什麼？

想著想著，杜若感覺頭上有很多螞蟻在爬，爬得癢，癢得想撓，撓得想哭。她就這樣撓著頭，眼淚順著臉頰一顆顆地往下落。

「你說他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放棄了？他就是不夠喜歡我，對吧？」杜若邊哭邊說，但不是對著簡辰樂他們，而是和自己說話。

沈依一趕忙跑到了杜若身邊，皺著眉頭拍拍她的背，「什麼放棄？怎麼了嘛杜若，我們都在呢…」

杜若抽泣著撲在了沈依一懷裡，大哭起來：「蘇霖他要和我分手，他說他真的受不了了。」杜若把手機抖抖索索地遞給了沈依一，讓沈依一看她和蘇霖的聊天記錄。

沈依一看完后，簡辰樂、吳涯和衛清秋也輪流看了聊天記錄。沈依一和簡辰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站在一邊發獃，吳涯氣呼呼地走上前，幹了一口杜若身邊的白酒。

「有什麼好哭的？！我陪你喝！我跟你說，蘇霖就是不夠喜歡你！他要是真的喜歡你不會這樣的，如果換做我，我絕對不可能和你說這樣的話。」

杜若紅著眼，被點醒了似的看著吳涯，好像在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吳涯說著又喝了一口，衛清秋走上前擠眉弄眼，小聲地在吳涯耳邊說：「你喝的這麼來勁幹嘛……你別帶杜若喝酒…」

說這話時，杜若已經站了起來，從吳涯手裡搶過酒瓶就是狠狠的一口。她看過家裡人喝醉，那種不知道天南西北，行動力失控的半瘋狀態，她一直很不解又有些畏懼。那些喝醉的人究竟是真的被麻醉了神經，還是在裝瘋賣傻？恐怕只有自己才知道。

杜若小的時候偷偷眯過爸爸的燒酒，才一小筷子，就辣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吃了好多菜，嘴裡的辣味才漸漸淡去。從那以後，杜若對於「酒」就有了陰影。這麼辣的東西怎麼可以咽下去？

依然是記憶里的辣味，從杜若的口腔順著喉嚨管「咕咚」一下進入了胃裡。杜若感覺胃也火辣辣的，好像隨時都能燒起來，她險些吐了出來，可她又想體驗醉到不省人事，是怎麼的感覺。

酒精迅速在體內蔓延，杜若覺得又辣又苦，好像苦到心裡，眼淚又簌簌地往下落。簡辰樂不作聲，從購物袋裡又拿出一瓶酒，打開，走到杜若面前，碰了一下她的瓶子。

「沒事，我陪你。」

杜若看了眼認真的簡辰樂，不知道是酒精的揮發，還是他堅定的眼神，杜若覺得胃裡開始暖了起來，可越暖，她就越止不住眼淚。

杜若哭著又喝了一口下肚，注意力已經不在酒上了，這一口倒沒有之前那樣辣了。沈依一在一旁看的火急火燎，趕緊拉過衛清秋。

「不能讓她這麼喝下去啊，會醉的！」

「就是啊，我們得想個法子啊！」衛清秋朝著杜若方向看去，只見杜若已經是第三杯下肚了。

沈依一東張西望，「這樣吧，我打電話告訴蘇霖，讓他過來當面解決。」

「好！」衛清秋說著，又快速跑到已經有些微醉的杜若身邊扶她。

3.

蘇霖也不知道在河邊呆坐多久了，江凈就靜靜地坐在旁邊，溫習著之前學過的吉他內容，小聲地彈唱著《遇見》。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蘇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了機，以為杜若會發很多消息過來，可是竟然一條也沒有。蘇霖麻木的心突然有了知覺，可卻不知是開心還是失落。他苦笑了一聲，起身準備約林童聊聊天。

手機振動了，蘇霖第一直覺是杜若，心頭微微一震，不知如何是好。可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會不會是杜若用別的手機打來的？

蘇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蘇霖，我是沈依一。杜若喝多了，在花樣街公園。你快點來吧！」蘇霖還沒開口，電話那裡就傳來呼叫。

蘇霖一聽杜若喝酒，也有些急了，「馬上來！」江凈站起來好奇地看著蘇霖，「怎麼了？」

「不好意思，今天讓你看笑話了。我先去處理自己的事了，下次的課再聯繫。今天謝謝你。」蘇霖說著，背上了吉他朝公園飛奔。

江凈看著蘇霖離去的背影，竟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