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妖艷女王樂檸月

陸千帆從校長室里走出來，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在門外罰站的張遠、方江、楚天一見他走出來，急忙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起學校決定如何處理他。

「留校察看，處分決定看接下來的表現。」陸千帆合上辦公室的大門，臉色十分陰沉。他是真的不想再來這間辦公室第二次了。「最近的神不都是流行顏藝嗎？怎麼到我這裡就變成妖艷女王了？」

呂建勛因為身負重傷，在城市巡邏隊趕到后，就被送進了醫院。呂建勛背後有家族勢力，財大氣粗，被輕鬆保了出來，還將此事的罪責統統算到陸千帆的頭上——如果按正常套路發展，劇情應該會是這樣，接下來就是主角光環時間了。但是，這裡是現實。法治面前人人平等！於是，呂建勛被城市巡邏隊以尋釁滋事的理由扣下了。在呂家施壓之下，呂建勛才得以被免除罪名，僅接受治安拘留七天的懲罰。反而是陸千帆，本應當承擔防衛過當的責任，反而是被人保下，在治安局裡睡了一夜就安然無恙地離開了。這種價值觀不正的情況讓陸千帆又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主角身份了。

「比起主角光環，我這情節更像是凸顯反派背景強大，以進一步展現主角威武不屈、智斗惡人的光輝形象的啊？價值觀就不正確，小心教壞小朋友！」陸千帆在見到保他出來的神秘人時，第一句話就是這麼說的。因為，將陸千帆接出治安局的神秘女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是Moon.」

陸千帆被自稱Moon的神秘女子一路帶到了京臨大學的校長辦公室。同樣被帶過來的，還有沒心沒肺睡了一夜，結果早上遲到被教官罰站的張遠三人。還不等陸千帆和他們說上一句話，就被Moon單獨帶進了校長室中。隨後，Moon就瀟洒地坐到校長的皮椅上。她右腿搭在左腿上，露出極妖艷的笑容，道：「我叫樂檸月，京臨大學的校董兼職代理校長。當然，也是你的Lemon精靈，Moon.」

陸千帆用手托起差點掉地上的下巴。「屬實沒想到，與我對話的Moon竟然是個大活人。」

樂檸月卻搖了搖食指，說：「我只是一個AI，是在你降臨至京臨大學后，才被獲准演化為生命實體。」

「強人工智慧進化。你現在這副模樣，就是lemon給予你的本性嗎？」陸千帆雙手插兜，看著眼前這個只能用妖艷來形容的女人。帶著些許異域風情的精緻五官配上一頭棕紅色的波浪長發，尊貴而不失魅惑。黑色小西裝披在肩上，透出主人的瀟洒。白色襯衣即便多解開一粒紐扣，也無法緩解衣衫即將被胸前巨大隆起撐破的趨勢，那深邃的溝壑簡直令人慾罷不能。二郎腿翹起，緊緊包裹軀體的工裝裙露出渾圓的曲線，黑色的絲襪勾勒出完美的腿部弧線。最令人血脈噴張的，莫過於她腳尖挑起高跟鞋，在空中搖搖欲墜的姿態！搭配唇上那勾人的弧度，但是看到她的眼神，就令人不自覺地想要跪下唱征服！事實上，門外那三個貨已經淪陷了。陸千帆初見她時，也是有些眼睛不知該看向哪裡。不過，在心中蕭苒苒的提示下，陸千帆純粹抱著欣賞美學的心態，開始肆無忌憚地掃視著樂檸月的胸口。「雖然這個大小確實驚人，但是模樣總有些不自然。Lemon是個編程滿分，但是建模最多85呀。」陸千帆一本正經地評價道。「你這撕漫女的形象，Lemon不會是個宅男吧？」

「不許侮辱神的存在。」樂檸月眸中閃過一抹厲色。「我被神創造后，性格與形象都是通過網路學習，自主誕生的。我的形象不佳，僅僅是我自身的學習能力不夠。」

「果然，口口聲聲說是我的lemon精靈，卻連敬語都不用。實際服務的對象還是那個……神。」陸千帆本想補上個形容詞，但是在想到樂檸月眼神中的殺意后，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末了，他補上一句：「宅男可不是貶義詞，通稱是指長期足不出戶的男性，實際上，這個詞語更傾向於代指精通ACGN文化的御宅族男性。在廣義上，宅男還可以包括程序員、網文碼字等需要長時間室內工作的職業男性。宅文化為社會貢獻了大量娛樂文化作品。你不要因為無良媒體的誘導，而將宅文化與某些不良文化產業等同，錯誤理解了詞語的內涵。我對lemon，是沒有任何侮辱之意的。」

「神是女性。」樂檸月冷冰冰地看著廢話連篇的陸千帆。

「那你這就更不對了。我不小心誤會了神的性別是我不對，可我畢竟沒見過。但是你因為我說神是男性就認為我在侮辱神怎麼行？在中國的神話體系中，男性神祇的知名度整體要高於女性，在北歐、希臘等神話體系中，主神的形象也都是男性。雖然經常有神是無性的這一說法存在，但是提及高高在上的神，更容易在主觀上賦予神男性的形象。當然，日輕小說中，女神的出現概率要比男神多得多，可這也是針對閱讀群體，而採用的營銷手段，進一步演變形成的文化趨勢，暫時不能算作歷史神學研究的！」陸千帆感覺自己這一通胡謅，都快能寫出一篇學術論文了。

「你因為我將女神誤會為男性就說我侮辱了神，這和田園女權有何區別？從歷史發展的角度講，女權的核心是女性的獨立與男女平權。這要使女性擺脫被男性束縛的命運，獨立生存、獨立思考，因此才要消除性別歧視，增加女性的自我權利主張，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而不是讓女性凌駕於男性之上，也不是要女性與男性成為徹底分裂的兩大族群，更不是要徹底否定歷史的存在。要知道，正因為歷史的不公平，才讓我們意識到公平的重要性。去其糟粕要正視糟粕，引以為誡，不是要將糟粕的存在從歷史長河中徹底抹去，這不就是歷史修正主義了嗎？你身為強人工智慧，就更不能犯這種錯誤，不能歧視男性，更不能將各種行為都定義為歧視女性。我因歷史文化影響而產生的誤會，怎能被當成侮辱呢？」陸千帆感覺自己快胡謅出第二篇學術論文了。

樂檸月的俏臉上露出幾根黑線。「我並無此意。只是叫你不要將我的不完美與神相連接。」

陸千帆苦笑。「建議你多去學習一下正常人類的表情管理。人類臉上不會真的出現三根黑線。」

察覺到陸千帆真實目的的樂檸月眉頭緊蹙。她怒喝道：「你做了什麼！」

「還以為可以用語言直接讓你邏輯混亂，陷入自我懷疑的邏輯缺陷呢。不愧為lemon開發的強人工智慧。」陸千帆這時才將手從褲兜中拿出，向樂檸月展示她手中的智能手機。他說：「為了拖延時間，嗓子都要說幹了。」

「你入侵了我的程序？」樂檸月猛地站起身。「你！」

陸千帆笑笑，從耳朵里取下細小的藍牙耳機。「我做通訊兵的習慣，會隨身攜帶這種隱蔽式監聽耳機，通過聲音判斷輸入和反饋的代碼就可以了。不過，只用智能手機單手操作，僅憑一根手指的輸入速度要跟上你的防火牆處理速度還是有點困難。」

樂檸月的牙都快咬碎了。

「只能是查看你的源代碼，想要修改暫時還做不到就是了。輸給lemon倒是無話可說，不爽就是了。」陸千帆用手指滑動手機的屏幕。「本來還想從你這裡逆向獲取一些lemon的信息，結果我連你的信息庫都沒能完全打開。失敗，太失敗了，越看越不爽。」陸千帆將手機放回褲兜，扁扁嘴巴，說道：「拖延這麼久，我還是完敗啊。」

樂檸月坐回皮椅上，冷冰冰地說道：「請不要做一些無用的掙扎。我奉lemon的命令，來充當新手指引的功能，還請你配合。」

陸千帆舉手投降。「沒辦法，誘導你為進一步學習人類而開放內部網路的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就很難再找到機會了。雖然，我仍舊沒能抓住就是了。」

「你清楚就好。」樂檸月說道：「你這次惹出的禍事，我已經通過京臨大學的人脈網解決。但是，校方需要考察你的培養價值以衡量此次事件的付出是否值當。所以，我與校方達成一項協議。」

看到不自覺露出媚人微笑的樂檸月，陸千帆心底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麻煩你不要用女王的微笑看著我。還有，說好的新手引導麻煩不要處理成大人的交易，可以嗎？這不符合遊戲強調的輕鬆氣氛。」

「這個世界從未輕鬆。因為你設計的bug，末日危機始終籠罩於人類的頭頂。」

陸千帆說：「麻煩別隨便甩鍋給我，又不是我讓遊戲進化為現實世界的。」如果在原本的世界，聽到末日危機，大部分人都只會聯想到各種文學影視作品或者遊戲，而後一笑置之。但是，在這個世界，魔獸的威脅實實在在地籠罩在人類頭上。隨著魔獸能力一天天的增強，末日危機就會一天天靠近人類。這份無形的壓力，遲早有一天會降臨在被lemon選定為救世主的陸千帆身上。

「說吧，我需要做什麼？」陸千帆可不打算和蕭苒苒廝守幾年後，就在末日的火焰中死去。蕭苒苒的存續前提是世界的延續，因為這一點，陸千帆從一開始就被lemon拿捏在手中。

「軍訓結束時，會舉行新生考核大會。在考核大會上取得第一名以證明你的培養價值。同時，我將以大會第一名為由，給予你一件魔法武裝。因此，你的第一項任務即在新生考核大會上取得第一名。」樂檸月說。

「這新手任務還真……省事。這種誰都知道的獎勵，想要爭第一名的人，不在少數吧？」

「正解。對了，你的眼睛如果再敢亂瞟，我就把這件事告訴蕭苒苒哦。」

陸千帆離開校長室時，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樂檸月展現出的壓迫感令他不敢有絲毫大意。被人玩弄於股掌間的感覺，可不怎麼好受。陸千帆感覺自己下一次若有半分違逆，絕對會被樂檸月制裁成渣子。

「示威嗎？用智能手機在兩分鐘時間內突破神的防火牆，口上說著沒有入侵我的主程序，其實只是不想直接宣戰罷了。」樂檸月閉眼說道：「偉大的神，您選定的人物很危險。」

獨有一人的校長室內空空蕩蕩，無人回應。